第30章 赵铁山之墓
山腰上，有一座墓。
墓碑上刻着几个字：赵铁山之墓。
越明棠愣住了。
“这是……”
“赵铁山的墓。”令狐无说。
“他当年被处斩后埋在乱葬岗，赵石头一直想把他迁出来，但没钱，也没人敢帮他。我三年前来了一趟，就把他迁到了这里。”
越明棠站在墓前，沉默了很久。
“你带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个？”
“不是。”令狐无从怀里掏出三炷香，点着了递给她。
“是为了让你给他上柱香。”
越明棠接过香，在墓前跪下，磕了三个头。
“赵叔，您的仇报了，卫峥秋后问斩，定远侯府没了，您可以安息了。”
她把香插在墓前，站起来。
风吹过山林，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令狐无站在她身边，看着远方。
“越明棠。”
“嗯？”
“你有没有想过，你做的这些事，会有什么后果？”
“想过，但我不会后悔。”
“哪怕有一天，你会因为这些事丢了命？”
“丢命也不后悔。”越明棠看着他的眼睛。
“我这辈子，只做自己不后悔的事。”
令狐无看着她，忽然笑了。
这是他第一次在越明棠面前笑。
“好，那我也不后悔。”
“不后悔什么？”
“不后悔认识你。”
越明棠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我也是。”
两人站在山腰上，看着远方的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一切，都刚刚好。
从山上回来后，越明棠的生活似乎恢复了平静。
卫清淮被流放了，萧珏被禁足了，越明梨在定远侯府做苦工，高清芷也不敢再来烦她。
她每天上课，吃饭，睡觉，偶尔跟令狐无拌几句嘴，日子过得舒坦极了。
但她知道，这种平静只是暂时的。
因为她得罪的人，不止卫清淮一个。
……
这天，越明棠正在藏书阁看书，春杏忽然急匆匆地跑进来。
“小姐，不好了！夫人来了！”
“高清芷？”越明棠皱眉。
“她来干什么？”
“不知道，但看起来很生气。”
越明棠合上书，走出藏书阁。
高清芷站在书院门口，身后跟着两个丫鬟，脸色铁青。
“明棠，跟我回去。”她开门见山道。
“回去干什么？”越明棠靠在门框上，漫不经心。
“你祖父病重，他要见你。”
越明棠一愣。
越国公府的老太爷，越正清的父亲，越明棠的祖父。
她上辈子没见过这个老人几次，印象中他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对她不冷不热，但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嫌弃她。
“他为什么要见我？”越明棠问。
“我怎么知道？”高清芷不耐烦道。
“他让你回去你就回去，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越明棠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我跟你回去。”
……
越国公府，老太爷的院子里。
越明棠走进去的时候，满屋子都是人。
越正清，高清芷，越明渊，越明净……连平时不怎么露面的越明远（越明棠的大哥，在军中任职）都回来了。
老太爷躺在床上，脸色蜡黄，且气息微弱。
他看见越明棠，招了招手。
“明棠，过来。”
越明棠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祖父。”
老太爷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暗芒。
“你做的事，我都听说了。”
“什么事？”
“扳倒定远侯的事。”老太爷说。
“你做得对，卫峥那个人，我早就看不惯了。”
越明棠有些意外。
她以为越正清会因为这件事骂她，没想到老太爷反而夸她。
“可是父亲他……”
“你父亲是个糊涂虫。”老太爷打断她。
“一辈子就知道趋利避害，一点骨气都没有。”
越正清站在旁边，脸色很难看，但根本不敢反驳。
“明棠，我叫你来，是有件事要跟你说。”老太爷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封信，递给她。
越明棠接过来一看，信封上写着几个字：越明棠亲启。
“这是谁写的？”
“你奶奶。”老太爷咳嗽了一下继续道。
“她临死前留下的，她让我等你长大了再给你。”
越明棠拆开信，一字一句地看。
信上写的内容，让她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
奶奶在信上说，当年越明棠被奶娘偷走，不是意外，是有人指使的。
那个人，就是高清芷的亲姐姐……高锦绣。
高锦绣是太子妃。
当年高清芷生产前，高锦绣来府里探望，看见刚出生的越明棠，说这孩子长得真像陛下。
高清芷当时没在意，但高锦绣在意了。
她怕越明棠长大后，会因为长相像陛下而引起什么风波，影响太子的地位。
所以，她指使奶娘偷走了越明棠，换上了奶娘的女儿。
这样一来，越国公府就少了一个长得像陛下的女儿，多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冒牌货。
……
越明棠看完信，手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她一直以为，自己被偷走，是因为奶娘贪图富贵。
没想到，背后居然还有这么大的阴谋。
“祖父，这是真的吗？”
“你奶奶不会骗你，她临死前才告诉我这件事，让我保密，等时机成熟了再告诉你。”
“那现在时机成熟了吗？”
“成熟了。”老太爷说。
“因为太子最近在跟陛下闹矛盾，陛下有意废太子，这个时候爆出这件事，太子妃就完了。”
越明棠沉默了。
她知道，老太爷让她知道这件事，不是为了帮她，而是为了利用她。
“祖父想让我怎么做？”
“把这件事捅出去。”老太爷说。
“让陛下知道，太子妃干过什么好事。”
“捅出去对我有什么好处？”
“好处？”老太爷闻言，笑了起来。
“你扳倒定远侯，得罪了太子，太子一旦登基，第一个死的就是你。你只有先下手为强，把太子拉下来才能活命。”
越明棠心里一沉。
她知道老太爷说得对。
太子跟定远侯关系密切，卫峥倒了，太子肯定恨她。
如果太子将来当了皇帝，她确实只有死路一条。
“好。”她点头。
“我答应你。”
老太爷满意地笑了。
“这才是我的孙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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