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太子的阴影
越明棠走出老太爷的院子，心情沉重。
春杏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问：“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越明棠摇头。
“只是觉得，这个世界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她抬头看着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太子妃……
高锦绣……
她以为扳倒卫清淮就结束了，没想到，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
越明棠从老太爷院子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越国公府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来，把青石板路照得昏黄。
她走在回海棠苑的路上，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太子妃高锦绣。
这个名字她上辈子听过无数次，但从未见过真人。
高锦绣是高清芷的亲姐姐，出身清河高氏，是当今太子赵恪的正妃。
她比高清芷大八岁，当年高清芷出嫁，就是她做的媒人，把高清芷说给了越正清。
在外人眼里，高锦绣是个贤良淑德的太子妃，母仪天下的典范。
可谁能想到，这个女人手里，沾着越明棠十六年的血。
“小姐，您慢点。”春杏在后面小跑着追上来。
“老太爷跟您说了什么？您怎么脸色这么差。”
“没什么。”越明棠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春杏，你觉得一个人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能做出多狠的事？”
春杏愣了一下，“多狠？奴婢不知道……大概，什么都能做出来吧。”
“是啊，什么都能做出来。”越明棠苦笑起来。
她想起上辈子，自己被贬为妾，被灌鹤顶红，临死前看见越明梨站在卫清淮身边，笑盈盈地看着她。
那时候她以为，害她的是越明梨和卫清淮。
现在才知道，背后还有更大的一条鱼。
太子妃。
不，不只是太子妃。
太子本人，恐怕也脱不了干系。
因为高锦绣做的每一件事，最终受益人都是太子。
如果越明棠长得像皇帝的事传出去，宫里会怎么看？
一个长得像皇帝的外孙女，难免会让人多想。
万一陛下起了什么心思，把越明棠弄进宫，那太子的地位就危险了。
所以，必须把越明棠弄走。
弄走一个婴儿，对太子妃来说，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
对越明棠来说，却是十六年的苦难。
“好得很。”越明棠攥紧拳头，眉眼低垂。
“一个两个的，都把我当软柿子捏。”
“小姐，您说什么？”春杏没听清。
“没什么，回去收拾东西，明天回书院。”
“啊？您不留在府里陪老太爷？”
“他不需要我陪。”越明棠冷冷道，“他需要的是我给他当刀使。”
春杏听得一头雾水，但不敢再问了。
……
第二天一早，越明棠就回了白鹿书院。
她没有去找令狐无，也没有去找越明净，而是直接去了藏书阁。
她需要时间消化这些信息。
藏书阁三楼最里面的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隔间，平时没人来。
越明棠把自己关在里面，坐了一整天。
她把上辈子的记忆一点一点翻出来，重新梳理。
上辈子，太子赵恪最终没能登基。
因为三皇子赵恒……也就是永安公主的同母哥哥……在夺嫡之争中胜出，成了新帝。
赵恪被废为庶人，幽禁至死。
高锦绣作为太子妃，也跟着倒了霉，被赐了一杯毒酒。
那是上辈子的事，发生在越明棠死之前两年。
当时她已经在定远侯府做了妾，听到这个消息时，还觉得太子倒台跟自己并没有关系。
现在想来，关系大了。
如果太子不倒，她就算扳倒了卫清淮，也活不了多久。
因为太子会替定远侯报仇。
而太子倒台，她的仇人就不战而败。
“所以，我只需要等？”越明棠自言自语起来。
“等太子自己倒台？”
不对。
上辈子太子倒台，是因为三皇子赵恒太强。
可这辈子，如果她不做什么，历史的轨迹应该不会变。
但问题是……她等得起吗？
老太爷说得对，太子已经恨上她了。
万一太子在她倒台之前先下手为强呢？
她不能把命押在“万一”上。
她必须主动出击。
可怎么出击？
太子是储君，不是定远侯那种外臣。
扳倒定远侯，她只需要一封血书。
扳倒太子，她需要的东西，远比一封血书多得多。
“想什么呢？”
一个声音忽然从头顶传来。
越明棠吓了一跳，抬头一看，便瞧见令狐无从隔间的窗户翻了进来。
“你有病啊？这里可是三楼！摔下去会死人的！”
“不会。”令狐无拍拍衣服上的灰。
“我身手好。”
越明棠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你跟踪我？”
“不是跟踪，是来找你。”
令狐无在她对面坐下，“你一上午没来上课，春杏说你回府了，后来又回来了，躲在藏书阁不出来。我以为你出事了。”
“我能出什么事？”
“不知道，但你脸色很差。”
越明棠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有，像鬼一样。”
“……谢谢你的安慰。”
令狐无没有接话，而是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她。
“什么？”
“包子，你肯定没吃饭。”
越明棠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看，是两个热腾腾的肉包子。
她确实一天没吃东西了。
咬了一口，包子还是温的，皮薄馅大，汤汁在嘴里化开，倒是香得不行。
“哪买的？书院食堂没这么好吃的东西。”
“京城老字号，我骑马去买的。”
越明棠愣了一下，“你骑马去京城给我买包子？”
“顺路。”
“顺什么路？书院离京城几十里地！”
“我腿长，骑马快。”令狐无面不改色。
越明棠看着手里的包子，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上辈子，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
“谢谢。”她低下头，小声说。
“不客气。”令狐无靠在墙上，看着她吃包子，忽然开口。
“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越明棠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什么样的麻烦？”
“很大的麻烦。”越明棠把包子咽下去，“大到可能会死的那种。”
令狐无沉默了片刻，那双异色的瞳孔里闪过一抹暗芒。
“跟太子有关？”
越明棠手一顿，“你怎么知道？”
“猜的，你刚扳倒定远侯，定远侯是太子的人，太子肯定会报复你。你现在的脸色，就像被人判了死刑，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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