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铁证如山
越明棠闻言，苦笑起来，“你说得对，我确实被人判了死刑，太子不会放过我的。”
“那就让他先放过你。”
“什么意思？”
令狐无坐直身体，压低声音。
“你有没有想过，太子为什么能当太子？”
越明棠一愣，“因为他是长子？”
“不。”令狐无摇头。
“因为他的母妃是皇后，但皇后已经死了十年了，太子没了母妃，又没有外戚支持，他能坐稳东宫，靠的是什么？”
越明棠想了想，“靠陛下？”
“陛下对太子一直不冷不热，太子能坐稳东宫，靠的是朝中一批老臣的支持。这批老臣以定远侯为首，现在定远侯倒了，太子的根基就松了。”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不用亲自去扳太子。”令狐无说。
“你只需要让陛下知道，太子在背后做了什么，陛下这个人，最恨的就是有人欺瞒他。一旦他知道太子妃当年干的事，太子就算不倒，也离倒不远了。”
越明棠沉默了很久。
“你说得对。”她最终点了点头。
“但我不能直接去告太子，我没有证据。”
“证据会有的。”令狐无站起来，“给我一个月的时间。”
“你要干什么？”
“帮你找证据。”令狐无走到窗口。
“太子妃当年指使奶娘偷龙转凤，不可能不留痕迹。奶娘不是死了吗？她死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越明棠想了想，“奶娘在乡下活了十几年，应该有人知道她的底细。”
“那就从那里查起。”令狐无翻窗出去，“等我消息。”
他话毕，像一只猫似的，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窗外。
越明棠看着手里的包子，忽然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这种感觉，很陌生，也很温暖。
虽然令狐无说一个月，但只用了十天就回来了。
他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伤。
左臂上有一道长长的刀口，鲜血如注，已然把袖子都染红了。
越明棠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没事，皮外伤。”令狐无面不改色，把一个小包袱放在桌上。
“给，你要的东西。”
越明棠压根顾不上看包袱，先去找了大夫。
大夫来了一看，说刀口很深，差点伤到骨头，得好好养着，不然这条胳膊就废了。
令狐无全程一声不吭，任由大夫缝针上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大夫走了以后，越明棠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缠满绷带的胳膊，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你遇到谁了？”
“奶娘的姘头。”令狐无淡淡道。
“那个奶娘在乡下有个相好的，姓王，是个屠户，奶娘活着的时候，把一些东西藏在了他那里。”
“他不肯给？”
“一开始不肯，后来肯了。”
“怎么肯的？”
令狐无没回答，只是说：“东西在包袱里，你自己看。”
越明棠打开包袱。
里面有几样东西：一封信，一个荷包，一串钥匙，还有一块玉佩。
她先看信，那信是奶娘写给那个王屠户的，她在信上说，她当年做的事是受人指使的，指使她的人给了她一千两银子和一块玉佩作为信物。
她怕以后被人灭口，所以把这些东西藏在王屠户那里，万一她死了，让王屠户把东西交给官府。
信的最后，奶娘写了几个字：“指使我的人，是太子妃。”
越明棠的手颤抖起来。
她拿起那块玉佩，翻过来一看，背面刻着一个字……高。
清河高氏，正是太子妃的娘家。
“这玉佩……”越明棠声音发紧。
“是太子妃的东西，我查过了，清河高氏的玉佩都有特殊的纹路，外头仿不出来。”
越明棠深吸一口气，把信和玉佩收好。
“还有别的吗？”
“那个荷包里是奶娘从宫里偷出来的一些小物件，不值钱，但能证明她在宫里待过，钥匙是她当年在国公府住的时候用的，不知道开哪把锁，但留着总有用。”
越明棠看着这些东西，心里五味杂陈。
奶娘是个罪人，但她临死前留下了证据。
也许她是有悔意的，也许她只是怕死。
不管怎样，这些证据，足够让太子妃喝一壶了。
“谢谢你。”越明棠看着令狐无的胳膊，“但下次别这么拼了，命比证据重要。”
令狐无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你在担心我？”
“我是在担心我的同桌死了没人帮我抄作业。”
令狐无：“……”
……
有了证据，越明棠没有急着去告发。
她在等一个时机。
这个时机，很快就来了。
三天后，宫里传来消息：陛下要在宫中设宴，为凯旋的西北大军接风洗尘。
西北大军的主帅，是三皇子赵恒。
赵恒今年二十五岁，是陛下最宠爱的儿子，也是太子最大的竞争对手。
他十八岁领兵出征，七年间战功赫赫，在军中威望极高。
这次回京，京城万人空巷，百姓夹道欢迎。
越明棠站在人群中，看着赵恒骑着高头大马从街上经过。
他长得很像永安公主……不，应该说永安公主长得很像他。
兄妹俩都是那种让人一眼就能记住的长相，英气勃勃，且气场强大。
“三殿下！三殿下！”百姓们欢呼着，双眼放光的把鲜花和香囊往他身上扔。
赵恒面带微笑，时不时朝人群挥手致意。
越明棠看着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她想扳倒太子，最好的盟友，就是三皇子赵恒。
因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可是，怎么才能搭上三皇子这条线？
她想起了永安公主。
永安公主是三皇子的亲妹妹，通过她，应该能见到三皇子。
但永安公主会帮她吗？
越明棠不确定。
永安公主之前帮她，是因为定远侯的事不涉及皇权。
可太子的事，是皇权之争。
永安公主再混世魔王，也不会拿自己哥哥的前途开玩笑。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越明棠自言自语，转身回了书院。
……
宫宴定在七日后。
永安公主给越明棠送来了请柬，上面写着她的名字。
“公主姐姐，这合适吗？”越明棠拿着请柬，有些犹豫起来。
“我一个外人，去参加宫宴……”
“你是海棠县主，怎么是外人？”永安公主笑了，“再说了，父皇特意交代了，让你去。”
“陛下让我去？”
“对。”永安公主压低声音门口。
“父皇说，想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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