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以死谢罪太便宜她们了
“小姐？”
芝兰轻声唤了一句。
自从从别院跟着陆芷晴一道回相府起，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大小姐，她十分担心。
陆芷晴整理了一会，回头说。
“没事。”
看着床榻上浑身散发着异味，一件里衣也穿得看不出颜色的苏老夫人，陆芷晴心中一阵绞痛。
此时此刻，她心中对苏启河也有了一丝恨意。
到底在苏晚清过世以后，他有没有来看过一次祖母！？
陆芷晴知道自己应该庆幸！
至少江宁生离死别后她与祖母还有再见的机会，这已经是上天对她的恩赐了，可看到这样的祖母，陆芷晴还是恨不得将害了她们的那些人千刀万剐。
陆芷晴纤细的手指轻轻拭去脸上的泪水，整理好情绪后，她平静吩咐。
“春桃，去将马车里的狐裘披风取来，芝兰，去找驿站的人寻一床干净的棉被来。”
两个丫头没有多问，立刻点头出去按照陆芷晴的吩咐做事。
将狐裘披风取回来的春桃想要上前替陆芷晴照顾那位老夫人。
陆芷晴却已经将老夫人扶着靠坐起来，她丝毫没有嫌恶老夫人身上的异样，小心翼翼地替她将脸上的脏东西擦掉，大概怕她冷，又取过干净的狐裘披风把她裹紧。
方才还连声呓语的老夫人似乎醒了一些，可那双浑浊的眼睛只是打量着面前的两个人，发现陆芷晴靠她太近，甚至下意识地想要推她。
春桃看不过去，上前道。
“大小姐，让奴婢来吧。”
“我来。”
陆芷晴毋庸置疑地说了两个字。
春桃想要伸出去的手跟着缩了回来，她知道小姐向来有主意，做奴婢的自然是只有听从的份。
方才候在门外的护卫见厢房门打开，便在门口问道。
“大小姐，可有吩咐？”
看着榻上蜷缩在狐裘披风里的老夫人，陆芷晴说。
“苏老夫人病重难以下地，天寒地冻，你们便将这位老夫人放在棉被里抬下去。”
说是抬下去，可依苏老夫人现在身上的一把子老骨头，便是陆芷晴也能轻易将她背下去。
只是方才情绪喷涌而出后的陆芷晴回归理智，这里是驿站，她身边跟着陆家人，即便再担心，行为也不能太过，否则事情传出去怕是会惹人怀疑。
很快，苏老夫人便被送上了陆芷晴的马车。
马车内空间不大，芝兰和春桃齐齐说自己跟着马车就行，陆芷晴自然也不勉强。
苏老夫人此刻裹着狐裘斗篷歪坐在马车内的角落。
陆芷晴让芝兰在驿站对面的茶楼买了些热的茶水和点心。
待马车平稳前行后，陆芷晴见苏老夫人慢慢适应了马车里的一切，这才耐心地轻声问。
“老夫人，喝些热茶可好？”
苏老夫人只有刚刚醒来之时念叨了几句苏晚清的名字，除此之外便再也没说过话了。
陆芷晴想过要替她把脉，却始终靠近不得，只要稍稍靠近，老夫人便显得十分抗拒。
不过，从驿站开始，陆芷晴便细细观察老夫人的一举一动，她隐约有个不好的猜想。
上次见老夫人，她便一直昏睡。
今日再见，老夫人虽然清醒，可这眼神浑浊、害怕生人、举止奇怪，分明是神志不清的模样。
越是与老夫人待在一起的时间越长，陆芷晴心中这种不好的预感就越强烈。
刚到驿站时，她一心只想赶紧将苏老夫人接下来，竟没留意柳玉红的心思。
疑心极重的柳玉红竟这般放心将苏老夫人交给一个外人！
陆芷晴此刻猜想，怕是她早就知道无论是谁照顾苏老夫人，也打听不出什么来了。
思及此，陆芷晴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期望自己猜错了，可角落里的人瑟缩的模样，她的心凉了个彻底。
没有理会陆芷晴，可苏老夫人眼睛却是一眨不眨盯着她手上的热茶，干涸起皮的嘴唇下意识舔了舔。
陆芷晴看得心痛，朝她靠近了一点点，轻声哄着。
“茶一点也不烫了，老夫人喝一口吧。”
见老夫人此刻没有抗拒，陆芷晴心下一喜，慢慢将茶杯递到老夫人嘴边。
“不......不要......”
下一秒，苏老夫人又变了神色，满脸的惊恐，一把打掉陆芷晴手上的茶杯。
茶杯顺势掉落在马车里，发出丁零当啷的声音。
“大小姐，出什么事了？可要停下来？”
马车外的人听到里面的动静，以为有事立刻出声询问。
“不用，继续去小院。”
陆芷晴出声制止，随后蹲下来将茶杯捡起，再退回到刚刚老夫人不抗拒的安全距离。
看着老夫人低着头，双手紧紧拉着狐裘披风，小声嘟囔着，又时不时摇头，陆芷晴心都碎了。
一路心痛，马车终于到了小院。
小院新挂上去的牌匾是陆芷晴提名的，写着归尘院三个字。
冤有头，债有主，一切终归尘与土。
陆芷晴知道，总有一天她的大仇定会得报。
先一步到归尘院的柳玉红满心欢喜地将小院转了个遍。
虽说比不上江宁的府邸大，可这小院精致，景色宜人，一路走过来她也发现了，这附近几乎都是高门显贵。
住在这样的地方，即便是出个门兴许都能碰上身份地位显赫之人。
不过柳玉红也知道，再喜欢也只能放在心底，可不能叫人看低了去，安排好苏浅后，她便候在前院，装出一副焦急等待苏老夫人的模样。
远远地瞧见陆芷晴的马车停在小院门口，柳玉红连忙上前去，脸上带着一丝焦急。
“陆家小姐，可算来了，老夫人可......”
柳玉红看到从马车上抬下来的人时突然住了口。
她看到那个老婆子被人用那么好的狐裘披风和那么精致的棉被抬下了马车，她心底陡然升起一股无明火。
难道吴妈妈没有提前给那老婆子穿好衣服？
陆芷晴此刻见到柳玉红，恨不得上去吃她的肉喝她的血，可她还是忍住了。
她的命、她母亲的一尸两命、还有祖母这一身的伤，仅仅让她们以死谢罪实在太便宜了，应该让她们的歹毒心肠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以后，再让她们受尽折磨而死。
陆芷晴抑制住心底的怒火，笑了笑。
“苏夫人，莫要怪我多嘴，你们这般照顾老夫人实在不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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