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旧人登门
向景瑶刚结束跟陆家的项目碰头会，人还没走出写字楼大堂，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秘书赵姐。
“向总，谢氏那边派人来了，说要谈投资合作，指名要见您。”
向景瑶脚步一顿，眉心微蹙。
谢氏。
她跟谢屿安离婚都多久了，这人还能跟她扯上什么关系？
“谁来的？”
“谢氏投资部的副总裁，但带的是谢屿安亲笔签字的合作意向书。”
向景瑶冷笑了一声。
亲笔签字。生怕她不知道是谁的意思。
“告诉他们，我没空。让他们走流程，排队等。”
“可是向总，他们说……这笔投资金额不小，而且条件很优厚，比市场价低了将近三个点——”
“我说了，走流程。”向景瑶语气不重，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向氏不缺这一个投资方。”
她挂了电话，站在大堂里静了两秒。
谢屿安这个人，做事永远这样，温吞吞，看似退让，实则步紧逼。投资是假，借着钱的名义重新往她身边凑才是真。
她太了解他了。
当晚回到老宅，向景瑶刚换了鞋，客厅茶几上多了一束白色洋桔梗，旁边压着一张卡片。
她走过去，拿起卡片，上面是一行清隽工整的字迹——
“瑶，许久未见，近来可好。”
没有落款，但她认得这笔字。
向景瑶面无表情地把卡片扔进了垃圾桶，又看了一眼那束花，拿起来直接塞进了厨房的垃圾袋里。
“张妈。”
“哎，大小姐。”
“以后谁送来的东西，不经过我同意，不许放进门。”
“可是……谢少爷让人送来的，说是——”
“我跟他离婚了。”向景瑶淡打断，“他姓谢，我姓向，没有关系。”
张妈讪讪地应了声，不敢再多嘴。
向景瑶上了楼，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
她不是不知道谢屿安在干什么。花也好，投资也好，都是他惯用的手段。不逼不迫，润物细无声，等你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被他编织的温柔网兜住了。
以前她会吃这套。
现在不会了。
第二天，向氏集团。
向景瑶刚到办公室坐下，赵姐又来了。
“向总，谢氏那边又来人了。”
“不见。”
“这次……是谢屿安本人。”
向景瑶抬起眼，手里的笔停了。
赵姐小心翼翼地补充：“他说只占用您五分钟。”
向景瑶沉默了三秒，把笔放下。
“让他进来。”
赵姐如释重负地退了出去。
不到一分钟，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谢屿安。
他还是那副温润清隽的模样，眉目间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和礼节，像一幅挂在博物馆里的水墨画，好看，但没有温度。
可惜，斯文败类一个。
“瑶瑶。”
“向总。”向景瑶纠正他，语气公事公办，“谢总有什么事，请坐。”
谢屿安在她对面坐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她瘦了，下巴尖了，但精气神比从前好了很多。眼里没有了以前那种焦躁和不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掌控一切的从容。
他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我来，是想跟你谈合作。”谢屿安开门见山。
“合作意向书我看过了。”向景瑶靠在椅背上，“条件确实优厚，但我想知道，谢氏为什么突然对向氏感兴趣？”
“向氏最近拿了几个好项目，发展势头不错，从投资角度来说，是个好标的。”
“说人话。”
谢屿安笑了一下，那笑容温和却苦涩。
“我想帮你。”
“不需要。”向景瑶连一秒的犹豫都没有。
“瑶瑶——”
“向总。”她再次纠正。
谢屿安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向总，我知道你现在不缺投资方。司贺京给了你一笔，陆家那边你也在接洽。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些人给你资源，都是有条件的。”
“你的条件就没有吗？”向景瑶反问。
谢屿安直视着她：“我的条件是——让我有机会弥补你。”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向景瑶忽然笑了，那笑容冷淡又疏离。
“谢屿安，你觉得投资我的公司，就是弥补？”
“我知道这不够——”
“不是够不够的问题。”向景瑶打断他，往前倾了倾身，“是我不需要。你给我的钱，我拿着烫手。你给我的资源，我用着膈应。你出现在我面前，我就想起那些年我在你谢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谢屿安的脸色变了。
“你妈看不起我，你那帮朋友觉得我作。你呢？你心里装着别人，转头还跟我说什么灵魂共鸣是无害的。”
“我当时——”
“你当时怎样不重要了。”向景瑶摆了摆手，声音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的事，“过去的事我不追究，但别来我面前装好人。你想弥补，离我远点就是最大的弥补。”
谢屿安的手搭在膝盖上，指节微泛白。
他看着面前这个再也不会被他三言两语哄住的女人，喉头滚动了一下。
“如果我说……不只是弥补呢？”
向景瑶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谢屿安，你最好把接下来的话咽回去。”
“我已经跟宋洛薇切断了所有联系。”谢屿安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东西，“瑶瑶，我知道我错了。我用很长时间才想明白，那些所谓的灵魂共鸣，不过是我逃避婚姻责任的借口。”
“想明白了？”向景瑶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恭喜你。但跟我没关系了。”
“我们离婚了，谢屿安。这次是真的，彻底底的，没有第四次复婚。”
她站起身，走到门边，拉开办公室的门。
“五分钟到了，谢总请回。”
谢屿安坐在椅子上没动，看着她站在门口，背脊挺直，眼神里没有半分犹豫和动摇。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追着他跑的样子。那时候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什么都不计较，只要他在她身边就够了。
现在，她连多看他一眼都不肯。
谢屿安终于站起来，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文件袋。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侧头看着她。
“合作意向书，你可以再考虑考虑。纯粹的商业合作，不附加任何条件。”
“不考虑。”
谢屿安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抬步走了出去。
向景瑶关上门，回到办公桌前坐下。
她拿起笔，想继续看方案，却发现指尖微发凉。
不是心软。
只是觉得累。
这些男人，一个两个，全都以为她缺他们那点钱、那点帮助。
她什么都不缺。
她缺的东西，他们谁都给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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