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别在意
林玫脚步一顿，回头看了这姐妹俩一眼：“谁教你的？”
孙瑶缩了缩脖子，小声说：“……我以前看电视上说的，男的和女的单独走在一起，就是谈对象呢。”
被姐姐捂着嘴的孙晴跟着小幅度点头。
林玫没说话。
顾怀安站在旁边，推了推眼镜，也没说话。
“回去写作业。”林玫说。
孙瑶“哦”了一声，拉着妹妹连忙把门关上了。
两人继续往门口走。
出了厂门，顾怀安站在面包车旁边，回头看了林玫一眼。
“小孩的话，别在意。”林玫说。
“我没在意。”顾怀安拉开车门，“走了。”
“嗯。”
车子发动了，顾怀安从车窗里探出头来：“衣服的事，谢谢。”
“不用谢。”
“有事给我打电话，我过来也很方便。”
林玫点了点头。
车子开走了，她站在门口，看着面包车消失在巷子口，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厂里。
五个临时工都安排好了，养猪的两个跟老王，杀猪学徒的两个跟刘师傅，菜市场的一个跟许由路。
按周雁说，人老实，干活也勤快，就是没经验，得带几天。
林玫点了点头：“让他们好好学。学得快的，能早点转正。”
周雁应了一声，出去了。
林玫靠在椅背上，合上账本。
今天的事一件一件都办完了。
顾怀安的钱没还成，但承包费的事办妥了。
临时工到位了，熟食铺收拾收拾就能开张。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日子一晃就到了十一月中旬。
屠宰场里里外外都变了样。
新砌的猪圈整整齐齐，一百多头小猪仔在里面拱来拱去。
老王带着两个临时工，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拌饲料、清猪粪，忙得脚不沾地，但脸上一直带着笑。
刘师傅那边的两个学徒，杀猪的时候有人打下手了，他不用再一个人扛半扇猪。
许由路自请去新的熟食铺子看店，让新来的张文远留在肉铺。
熟食铺开张那天，许由路忙得脚不沾地，卤肉一上午就卖光了。
第二天他多备了一锅，还是卖光了。
许由路跟林玫说：“厂长，咱这卤肉在市场上没对手。”
林玫笑盈盈的点头，又想着改天让张嫂做些卤蔬菜试试。
苏敏的账理得越来越顺，林玫已经把每天的进出都交给她管了。
她做事仔细，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连镇里来查账都挑不出毛病。
她两个女儿也安顿下来了，孙瑶每天都在看书，准备过完年去上一年级；
孙晴还小，整天跟在魏婶后面跑来跑去，逐渐和王小草熟悉起来。
这孩子是个早熟的，话也说的利索，有她带着，王小草现在也能顺畅的和人交流了。
一切都往好的方向走。
这天下午，林玫正在办公室里看账本，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赵虎拦人的那种动静，是直接走进来的。
林玫抬头，就看见林清妍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呢子外套，头发烫了新的卷，脸上化着妆，嘴唇涂得红红的。
整个人像从年画上走下来的一样，打扮的格外用力。
“哟，忙着呢？”林清妍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她四处打量了一圈办公室，“你这厂子，比我想象的大多了。”
林玫看着她，没说话。
林清妍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明川升了。正科长。昨天刚下的文件。”
林玫放下笔：“恭喜。”
“可不是嘛。”林清妍的笑从嘴角咧到耳根，“你不知道，为了这个正科，他跑了多少关系，送了多厚的礼。”
“不过值了，正科啊，全县也没几个。明川说了，再干两年，就能往上面调了。”
“这镇子啊，我可是待够了，什么都没有，往后到了市里，那才有意思呢。”
林玫没接话。
林清妍又往四周看了看，目光在墙上那张“红旗屠宰场岗位责任制”上停了一下，嘴角抽了抽，又收回来了。
“你这厂子，一个月能挣多少？”她问。
“够吃饭。”林玫说。
林清妍哼了一声，显然不信，但也没追问。
她从包里拿出一面小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又收了回去。
“林玫，你说你这人，明明是个厂长，怎么还穿成这样？”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林玫身上的旧工装，“你看看我，明川升了正科，我出门都得穿得体面点，不能给他丢人。”
林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没说话。
林清妍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的三轮车上装的白条猪，捂着嘴笑了：
“你说你一个女人，整天跟猪打交道，不嫌脏啊？”
“脏活总得有人干。”林玫说。
林清妍最烦她这个样子，又哼一声说道：“哎，我是为你好啊小玫。”
“你这厂长，说出去也算有面子，到底是和猪打交道……”
“再不注意注意形象，你这以后，岂不是惹人笑话吗？谁还愿意娶你。”
说着，林清妍掩嘴笑起来。
林玫淡淡开口：“只有面子没有里子，岂不是更惹人笑话？”
林清妍被噎了一下，脸上的笑僵了僵。
许明川这次为了送礼几乎掏空了家底，现在她家里确实是……
几乎拿不出一毛钱了。
“算了，不跟你说了。”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林玫一眼，
“对了，明川说了，以后县里的领导来视察，可能会来你们厂。你可得把卫生搞好了，别给镇里丢人。”
说完扭头就走了。
昂着头，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嗒嗒嗒的，声音渐渐远了。
林玫坐在桌前，没动。
她想起原书里的剧情。
许明川救了顾怀安，被顾首长当成孙子的替代品，一路升迁，最后做到了首长。
现在顾怀安没死，许明川没救他，但他还是升了正科。
不是靠救命之恩，是靠送礼。
剧情没有变，而是拐了个弯，还在往原来的方向走。
许明川……难道真有那官运？
而此时，离开了的林清妍嘴角的笑意越发扩大。
走出工厂大门，她回头看了一眼，又得意的哼笑一声。
一个屠宰场厂长算什么？
她昨晚梦见，许明川最后可是要做首长的！
那个梦实在太真实了，林清妍甚至连自己住在什么样的小楼里，穿着什么样的衣服，手腕上戴着什么首饰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手边沙发的质感，还有那从心底泛出的喜悦，到现在林清妍还能记得清清楚楚。
这不是普通的梦。
这一定是老天给她的暗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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