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你对象吗？
林玫看着他：“留五块钱干什么？”
王浩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没哭。
他咬了咬牙，说：“我想给王小草买件新衣服。她……衣服都短了。”
林玫看着他，没说话。
王浩以为她不同意，急急地解释：“就五块钱，我不要多。剩下的三十五我都还债。”
“厂长，您放心，我不会再赌了，我以后好好干活，您——”
“行。”林玫打断他。
王浩愣住了。
“五块钱，你留着。”林玫把信封地给他，“剩下的三十五，该还谁还谁。”
王浩接过信封，手都在抖。
他把信封攥在手心里，使劲攥着，像是怕它跑了。
“谢谢厂长。”他的声音哑了，“谢谢厂长……”
林玫摆了摆手：“出去吧。”
王浩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没回头。
“厂长，小草她……她最近在学说话了。”
“我知道。”林玫说，“魏婶跟我说了。”
王浩点了点头，加快了脚步，离开了林玫的办公室。
林玫轻轻叹了口气，起身通过窗户，看向夜空。
第二天一早，厂门口停了一辆面包车。
林玫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顾怀安正从车上下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
他戴着那副金丝边眼镜，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后面车门打开，陆陆续续下来几个人，三男两女。
年纪都不大，二十来岁的样子，拎着行李，站在门口，有些拘谨。
“顾主任？”林玫愣了一下，“你怎么亲自来了？”
“我正好有空。”顾怀安推了推眼镜，笑了，“而且孙主任说，你还有事找我？”
林玫想起那两千块钱的事，点了点头：“进来吧。”
顾怀安转身对那几个人说：“这就是红旗屠宰场，林厂长。你们以后就在这儿工作。”
又对林玫说，“这是劳动局推荐的五个人，两个养猪，两个杀猪学徒，一个菜市场帮手。”
“档案我都给你拿过来了，都是手脚勤快的。”
“多谢。”林玫接过名单，扫了一眼，递给身边的周雁，“你带他们去各自的岗位熟悉一下。”
“养猪的找老王，杀猪学徒找刘师傅，菜市场的先去食堂，跟着熟悉一下卤肉的做法。”
周雁接过名单，带着五个人进了厂。
林玫和顾怀安往办公室走。
“厂里最近怎么样？”顾怀安问。
“还行。”林玫推开办公室的门，“猪圈又扩了一排，菜市场又租了个铺子，专门卖熟食。昨天刚把合同签了。”
“动作挺快。”顾怀安在椅子上坐下，四处看了看。
办公室比上次来的时候整齐多了，桌上摆着账本，墙上贴着一张手写的“红旗屠宰场岗位责任制”，字迹工整，是林玫的手笔。
林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过去：“这是两千块。你点点。”
顾怀安接过信封，没打开，看了看，又放回桌上。
“怎么了？”林玫问。
“厂子刚开始发展，你要用钱的地方还多。”顾怀安推了推眼镜，“说好的过年还，现在不着急。”
林玫看着他：“你不急？”
“不急。”顾怀安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看院子里的传达室，和停在旁边的几辆三轮车，“你这边摊子铺得大，手里留点钱，周转方便。”
林玫沉默了一会儿，把信封收回抽屉里。
他说得对。
她手里确实需要钱——熟食铺要收拾，猪圈要扩建，临时工要发工资。
两千块不算多，但能顶一阵子。
“行。过年还。”她说。
顾怀安转过身，看着她：“孙主任说你还有承包费的事？”
“对。前三个月的承包费，孙主任说要你在场才能办手续。”林玫站起来，“现在去？”
“走吧。”
两人出了办公室，往镇政府走。
镇政府不远，走路十来分钟。
孙主任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看见他们进来，笑着站起来：“顾主任，林厂长，坐坐坐。”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林玫：“这是承包费的还款手续。顾主任做担保人，你签字就行。”
林玫接过来看了看，签了名，按了手印。
顾怀安也在担保人一栏签了字。
孙主任把文件收好，笑呵呵地说：“林厂长，你这个月干得不错。镇里打算把你这个厂子当成典型，报到县里去。”
林玫愣了一下：“典型？”
“对。承包不到一个月，扭亏为盈，工人也能发下来工资了，还给镇里交了三千多利润。”
孙主任竖起大拇指，“全县也找不出第二个。”
林玫看了顾怀安一眼，顾怀安微微点头。
她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谢谢孙主任。”
从镇政府出来，已经快中午了。
林玫看了看天色，问：“你中午有事吗？”
“没有。”
“那请你吃饭。”
顾怀安笑了：“去哪儿吃？”
“国营饭店？”林玫只能想到这个地方。
“你们厂里的食堂，卤肉味道实在不错。”顾怀安推了推眼镜，“我一直都还记得。”
林玫看了他一眼：“食堂的饭，不比外面。”
“我就想吃食堂的。”
林玫没再说什么，带着他往回走。
到了厂里，她没有带他去食堂，而是直接回了自己住的那排屋子。
苏敏的大女儿正在院子里晒衣服，看见顾怀安，愣了一下，连忙低下头，端着盆进了屋。
“这是邻居。”林玫随口解释了一句，推开门，“你先坐，我去打饭。”
顾怀安站在门口，没进去，看了看院子。
不大，收拾得干净，墙角种了几棵白菜，窗台上摆着几盆花，好像都是挖回来的野花。
林玫去食堂打了两份饭，回来的时候，顾怀安已经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了，正看着那几盆花出神。
“看什么？”
“看花。”顾怀安接过饭盒，打开，里面是白菜炖粉条，上面盖着几片卤肉，还有一个馒头。
他看了一眼，笑了，“你们食堂伙食不错。”
“工人干活累，吃不好没力气。”林玫在他对面坐下，埋头吃饭。
顾怀安吃了几口，点了点头：“卤肉味道好，比县里饭店的都强。”
林玫笑了笑，没说什么。
两人安静地吃完饭，林玫就进了屋，从柜子里拿出那个牛皮纸包，出来，放在顾怀安面前。
“衣服？”顾怀安有些惊讶，再看林玫的表情，“给我的？”
“昨天逛街顺路买的。”林玫有些不知道该是什么表情，只淡声说道。
顾怀安笑起来：“顺路？”
“嗯，我去给自己买衣服，瞧见有男装店。”林玫不去看他，“你试试合身吗。”
“谢谢你。”顾怀安没多说什么，收好纸包。
“你这厂子，比上次来又变样了。”察觉到林玫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顾怀安主动换了个话题。
他还说道，“你院子里那些花，种的不错。”
“嗯，瞧着好看挖回来的。”
顾怀安看了看手表：“我该走了。下午还有个会。”
“我送你。”
两人往门口走。
路过苏敏家的时候，孙瑶从门后探出头来，看了林玫和顾怀安一眼，又歪歪头。
“这是？”顾怀安也是没话找话。
林玫把苏敏的事情大体说了一下，顾怀安想起来了：“就是你让我办的那个，会计？”
“对。”林玫刚说完，忽然听见小女孩的笑声。
再看过去，孙晴也跟着伸出脑袋，正和她姐姐一起笑着。
“说什么呢？”林玫只是随意的问一句。
却不想，孙晴小大人似的开口问道：“林厂长，这是你对象吗？”
孙瑶惊呼一声，连忙去捂妹妹嘴，但也已经晚了。
(https://www.lewenn.net/lw65249/49123417.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