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被人搞了
十一月的最后一天，马上就是算账的日子，林玫已经准备好，晚上睡觉都揣着账本。
第二天一早，林玫是被一阵砸门声吵醒的。
天还没亮，外面有人喊：“厂长！厂长！出事了！”
林玫翻身起来，披上衣服推开门。
赵虎站在门口，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在抖。
“厂长，厂里……厂里被人搞了。”
林玫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院子里，愣住了。
是冷库的门开着，里面的灯亮着，地上湿漉漉的。
冷库里的肉全没了。
不是被偷，是被毁了。
整扇整扇的猪肉被人从架子上拖下来，扔在地上，浇上了不知道什么东西，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墙上被人用油漆写了几个大字：“林玫滚出青山镇”。
猪圈的围栏被人撬开了，圈门大开，一百多头成猪少了一大半，剩下的几头在院子里乱窜，哼哼唧唧地叫。
车间的窗户被砸了，玻璃碴子碎了一地。
食堂的门也被撬了，灶台上的锅碗瓢盆被掀翻在地。
林玫站在院子中间，四周看了一圈，没说话。
“赵虎，昨晚谁值夜班？”
“李大军。”赵虎的声音发紧，“他……他还在传达室睡着，怎么叫都叫不醒。”
林玫快步走到传达室。
李大军歪倒在椅子上，脸色发灰，呼吸很重，怎么推都推不醒。
周雁来的早，刚进门就看到这一幕，连忙跟进来。
她翻了翻李大军的眼皮，又闻了闻桌上的水杯。
“厂长，水杯里有药味。被人下药了。”
林玫接过杯子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苦味。
她放下杯子，转身出了传达室。
“周雁，先把工厂门锁了，守在外面谁也不能进。赵虎，去派出所报案。”
林玫转身，又去车间找值班表。
现在厂子里，晚上值班除了门卫，还有一个工人。
值班表显示……昨晚值班的，是王浩。
林玫跑去后院，敲开门就看到睡眼蓬松的王浩。
“厂长，怎么了？”王浩见林玫满脸严肃，有些惊讶，“我、我没去赌……”
“你今天怎么没值班？”
王浩愣了：“我……前几天李哥有事，找我换了，今天是他值班……”
“李哥？全名是什么？”
王浩想了想：“李长河还是长海……我忘了。”
林玫蹙紧眉头。
这个名字她印象不深，似乎是跟在刘师傅后面杀猪的小工。
他会是里应外合搞乱厂子的人？可是为什么？
她与他素不相识，而且也没欠他工资！
似乎是察觉到林玫情绪，王浩喃喃：“厂长，怎么了？李哥、李哥人挺好的……”
“怎么好了？”林玫想了解李长河更多。
王浩想了想：“以前，我爹……就是，王顺发忙的时候，都是他来管厂子里的事情。”
“还有我们兄妹，都是他给我们买衣服什么的……”
王浩想了想，又有点不好意思，“说是这么说，但其实也没几次。”
林玫却有些明白了：“他和王顺发关系很好？”
“应该是不错。”王浩挠挠头。
他年纪小，而且到现在也没明白李长河怎么了，就有什么说什么，
“那次王顺发喝了酒，他送回来的，到家之后王顺发还答应他什么办公室主任……”
林玫猛的抬眸看向他。
原来如此！
“厂长，民警来了！”周雁找来。
林玫来不及和王浩说更多，只让他今天不用去上工，在家里好好看着妹妹，便连忙回去。
勘查现场，拍照，量脚印，取水样。
林玫蹲在冷库门口，看着地上那些凌乱的印子，目光定在了一双鞋印上。
花纹有些熟悉——在厂里失窃那次，在猪圈边上，她见过同样的花纹。
旁边的民警也察觉了，他低声和人说了几句，片刻后，便另外有个民警拿了张纸过来。
林玫搭眼一看，是一个鞋印。
她心中有了计较，开口问道：“王警官，这个鞋印……”
“恐怕是个老熟人。”王警官看向林玫。
林玫冷笑一声，拍拍手站起来：“王警官，我可以跟你们回去吗？我想亲口问问我堂哥，他到底想干什么。”
王警官自然没有拒绝。
屠宰场被闹的这么乱，算是一桩大案，民警也没懈怠，很快把林德运带到了派出所。
林德运被带进审讯室的时候，还是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他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看着林玫的眼神里带着恨意，又带着几分得意。
“民警同志，我可是守法公民。她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她有证据吗？”林德运冷哼一声。
民警把脚印照片推到他面前：“这是你留下的？”
林德运瞥了一眼，别过脸去：“不是。我昨晚在家睡觉，哪儿都没去。”
“有人能证明吗？”
“我娘能证明。我昨晚一直在家。”
张秀英被叫来问话，她支支吾吾的，一会儿说儿子在家，一会儿又说记不清了。
民警反复追问，她索性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哭喊：“你们就知道欺负老实人！我儿子是冤枉的！”
“王警官，做假口供的话，是不是也要坐牢？”
林玫冷声问道。
民警看了一眼林玫，顺着她的话往下接：
“根据《刑法》第三百一十条，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作假证明包庇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如果林德运确实犯了罪，你作为母亲，不仅不劝他坦白，还帮他作假证，这不是帮他，是害他，也害你自己。”
张秀英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她看了看林德运，又看了看民警，眼泪哗地就下来了：“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睡着了……”
林玫盯着她，没说话。
张秀英不敢看她，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林德运急了，冲张秀英喊：“娘！你别听他们吓唬！你什么都没说，他们能拿你怎么样？”
“闭嘴！”民警拍了一下桌子，林德运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审讯室安静下来，只有张秀英的抽泣声。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苏敏跑进来，气喘吁吁的，手里攥着一块灰蓝色的布条，上面还沾着泥。
“厂长！我在猪圈那边找到的！”
苏敏把布条递过来，“这是老孙的衣服！你看，袖子破了我还帮他补过，我认得这块布！”
林玫接过布条，翻过来看了看，内侧果然有一道针脚，不太整齐，是手工补的痕迹。
她转身递给民警：“王警官，又一个嫌疑人，是菜市场卖豆腐的老孙。”
顿了一下，林玫示意苏敏把家里的地址也告诉民警。
王警官接过布条，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
他转身对旁边的民警说了几句，民警快步出去了。
林德运的脸彻底白了。
他瘫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玫冷眼看过去，实在不知道林德运和老孙，是怎么勾结到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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