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吵架解压

　　林清妍的话音落了，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林玫靠在椅背上，看着林清妍那张涂得鲜红的嘴，又看了看张秀英那张哭得皱巴巴的脸。
　　她没急着说话，像是在等她们把最后的力气都使完。
　　林清妍被她看得有点发毛，嘴唇动了动，想再补两句，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说完了？”林玫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林清妍张了张嘴。
　　“你真是不忠不孝啊。”林玫对着她，这么感慨了一句。
　　林清妍被噎住了，继而大怒：“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就在胡说八道什么。”
　　林玫笑了笑，只觉得最近的忙碌和烦躁都找到了疏解口。
　　啊，还要感谢林清妍同志。
　　没事跑来让她怼两句也挺好的。
　　林清妍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我……我怎么会和你一样！”
　　“那你是怎么尽忠尽孝，怎么配为人的，和我说说？”
　　林玫欣赏着对面人的脸色变化。
　　她还把双手交叉顶在下巴上，对着林清妍挑了挑眉。
　　林清妍果然被激怒：“我！我结婚之后，也会常常回家探望父母！”
　　“家里有什么需求，我、我也都会帮忙！”
　　“而且我和父母、叔伯、兄弟姐妹关系都很好！”
　　“我和你不一样！你就是狼心狗肺！”
　　林玫笑起来：“哦，你爹也五百块钱把你卖给杀人犯了？”
　　“你……你别总拿这个说事！”提起这个，林清妍就有些心虚。
　　林玫无所谓，继续说道：“你哥也去把你家砸的乱七八糟了？”
　　“你……”林清妍哑口无言。
　　片刻后，她还是梗着脖子说道：“你还是多想想自己的错吧！”
　　“哦？难道你做的就全对？”
　　林玫说着，眼风扫到张秀英，“还是说，大伯娘你觉得你们家从来没做过错事？”
　　张秀英嘴唇噏动片刻，忽然“噗通”一声给林玫跪下了。
　　林清妍马上大喊：“林玫你好意思吗？让长辈跪你，你不怕天打雷劈吗？”
　　“她愿意跪，我有什么办法？”林玫坐得稳如泰山，丝毫不动。
　　“你……”林清妍看林玫这模样，只觉得气结。
　　她弯腰去扶张秀英：“伯娘，咱不理她，她无情无义——”
　　“警察让德运交两千块钱罚款。”
　　张秀英哑着嗓子说道，“林……厂长，我们实在掏不起这些钱……”
　　“那我也没办法。”林玫摊手。
　　林清妍又急赤白脸的喊道：“林玫你怎么这样——”
　　“一来不是我让他砸的厂子，二来他要赔偿的是厂里不是我个人。”
　　林玫露出一丝笑来，“我能有什么办法？”
　　她看向林清妍，“要不你帮帮他们呗？他们母子这么可怜。”
　　“你——”
　　林玫不给林清妍开口的机会，直接帮她指路：“要么你帮忙掏这笔钱，要么……”
　　“许明川不是高升了么？让他帮帮忙呗，罚两千，实在有些多。”林玫意味深长笑道。
　　而张秀英像是得到什么救命稻草，马上转头看林清妍：“清妍啊……”
　　林清妍只觉得头皮发麻：“这，伯娘，明川他……”
　　“武装部和派出所，军警一体啊，许明川肯定有办法吧？”林玫又说道。
　　这下张秀英完全不管林玫了。
　　她只死死抓着林清妍的手，老泪纵横：“清妍啊，伯娘、伯娘就全指望你了啊！”
　　“伯娘……”林清妍忽然明白，什么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
　　林玫起身道：“可惜我有心无力啊大伯娘，你看我这厂子，刚被砸的稀巴烂，一点钱也没剩下。”
　　“不瞒你说，我还指望法院把罚款要回来呢……”
　　林玫叹气，上前扶起张秀英。
　　张秀英这会儿注意力也不在林玫身上，很顺利就站起来，只是依然眼巴巴抓着林清妍不放。
　　“屠宰场味道不好，我就不留二位了。”
　　林玫笑笑，“清妍啊，你不得请伯娘吃个饭？”
　　林清妍也不好甩开张秀英，只单手撑着桌子，指节发白。
　　她想说什么，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挤出几个字：“林玫，你……你狠。”
　　“嗯。我狠。”林玫头也没抬，“你才知道？”
　　林清妍拉着张秀英走了。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嗒嗒嗒的，比来的时候快了好几倍。
　　张秀英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带着几不可闻的话语，随着高跟鞋的声音一起走远。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林玫轻笑一声，只觉得心神舒畅。
　　啊，无聊或者憋闷的时候就这么阴阳怪气一顿，实在是爽啊。
　　第二天一早，一个穿军绿色棉袄的女人站在厂门口。
　　她三十来岁，短发，站得笔直，手里拎着一个黑色提包，脚边放着一个旧皮箱。
　　赵虎问她找谁，她说：“找林厂长。顾主任让我来的。”
　　林玫从办公室出来，看见她，上下打量了一眼。
　　站得直，眼神正，手上没有多余的饰物，指甲剪得干干净净。
　　有点像周雁，但比周雁多了几分书卷气。
　　“陈秀兰？”林玫问。
　　“是。”女人走过来，伸出手，“林厂长，你好。”
　　林玫握了握她的手，掌心有薄茧，但不是干粗活的那种茧：“进来吧。”
　　陈秀兰拎起皮箱，跟着林玫进了办公室。
　　她站在桌前，等着林玫开口。
　　“顾主任说你干过八年财务？”
　　“是。在部队后勤，管过账，也管过物资。”
　　陈秀兰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汇报工作。
　　“为什么转业？”
　　“部队精简。”陈
　　秀兰的回答很简短，没有抱怨，也没有多余的解释。
　　林玫点了点头。
　　她看了一眼苏敏，苏敏正站在旁边，手里拿着账本，好奇地看着陈秀兰。
　　“你要管账的是我个人企业，跟屠宰场没关系。”
　　林玫说，“账要分开，钱要分开，所有进出都要有理有据。你能不能干？”
　　“能。”陈秀兰的回答还是那么简短。
　　“工资一个月一百五，干得好再加。”
　　“行。”
　　林玫又问：“有地方住吗？”
　　“暂时没有。”陈秀兰答道。
　　林玫笑起来：“那正好，租的地方可以住人，等下让周雁带你去看看。”
　　她又解释道，“周雁是我助理。”
　　正说着话，周雁过来了。
　　她也早就听说顾怀安给林玫找了个专业的会计。
　　见到人上前握手，之后听说对方没地方住，她干脆地说：“那我先带你去收拾一下。”
　　“去吧，我晚点也去。”林玫笑道。
　　那院子，她也就才去过两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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