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利润包干！
下班之后，林玫径直去了距离菜市场不远的小院子。
屋里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不见半分杂乱。
灶台擦得锃亮，连边角的油污都清理得干干净净，锅碗瓢盆分门别类摆得整整齐齐。
案板上搁着两把新买的不锈钢刀具，锋利锃亮。
墙角的玻璃调料罐子排成一溜，酱油、醋、八角、桂皮一应俱全，看着就透着规整。
卤水是昨天就按方子熬上的，这会儿正坐在小火上咕嘟咕嘟冒着细泡。
浓郁的卤香混着香料的气息，慢悠悠弥漫在整个屋子里，勾得人胃里发空。
陈秀兰坐在靠里的桌前，面前摊着一个牛皮纸账本，正低着头，一笔一笔仔细核对前期的开支，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周雁站在灶台边，小心翼翼掀开锅盖，一股更浓的香气瞬间涌了出来。
她凑着闻了闻，又赶紧盖上，转头对着林玫笑：“厂长，这卤水比昨天试熬的时候更香醇了，闻着就不一样。”
她昨天已经按林玫给的方子，卤了一锅油脂偏多的五花肉试味。
别说，这卤水还真是越煮越香，越熬越有滋味。
林玫也笑着点了点头，眼底带着几分满意：“嗯，卤水就是要慢熬，熬得越久，味道越醇厚。”
她在用作临时办公室的这间屋子里转了一圈，随手推开后门。
身后还有一间不大的小屋，此刻空着，角落里堆了些旧木板、空坛子之类的杂物。
林玫站在门口看了片刻，心里暗暗盘算：
这间小屋正好能当仓库，堆放原料和成品；
旁边挨着的那间，以后可以用来放包装、设备，刚好够用。
“周雁。”她转身走回来，直奔主题，“包装的事，你这两天打听的怎么样了？”
周雁手脚麻利地擦了擦手上的水渍，连忙答道：
“厂长，我问过了。镇上供销社就有牛皮纸，是按斤称的，不贵，一斤才几毛钱，用来包熟食挺实惠。”
“还有普通塑料袋，薄厚都有，装熟食没问题，就是不防油、不耐放，顶多放一两天就得吃完。”
“油纸呢？”林玫皱了皱眉，隐约记得这个年代，好一点的熟食包装都是那种不透油的油纸。
有的还印着简单的商标或者印花，显得规整。
“油纸也有，”周雁点点头，又补充道，“不过供销社的人说，那油纸本来是用来包点心、糖果的，用来包熟食也能行，就是价格比牛皮纸贵不少，一斤要一块多。”
顿了顿，她又想起一件事：“对了厂长，我听隔壁杂货店的老板说，县里有一家印刷厂，能做带印花的包装纸，就是人家要量大才接，小单子不做。”
林玫思索了片刻，问道：“量大是多少？有没有说具体数字？”
“没说太具体，但听那意思，至少得上千张才能接单，少了人家不划算。”
这时，陈秀兰也放下账本，走过来坐在林玫旁边，语气诚恳：
“厂长，要不我和周雁再去跑跑问问？镇上问不全，就去县里问问，把价格、用量都摸清楚。”
林玫点头应下：“行，辛苦你们两个了。现在厂子刚起步，人少事多，只能麻烦你们多跑几趟。”
“厂长太客气了！”陈秀兰连忙摆手，笑着说道，“这都是我们该做的，厂子能办好，我们也跟着沾光。”
林玫点点头，又说道：“你们去外面跑的时候，顺便打听一下，看看现在哪里能买到真空机。”
“真空机？”陈秀兰愣了一下，抬头看着林玫，眼里满是疑惑，“那是什么机器？从来没听过啊。”
“就是能把包装里的空气抽掉，再密封起来的机器，”
林玫耐心解释，“用那个包装熟食，能放好几个月，不容易坏。”
她蹙眉回想了一下，找了个合适的说法：“我之前在一本书上看到过，国外早就用这个包装食品了，国内应该也有，就是不知道咱们这边去哪里买。”
周雁和陈秀兰对视了一眼，都没再说话——
她们连真空机是什么都不知道，只能先记下来，慢慢打听。
林玫回到桌前，拿起陈秀兰的账本，仔细翻看前期的各项支出：
房租、灶台改造、锅碗瓢盆、香料调料、第一批猪肉原料，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没有半点含糊。
她满意地把账本合上，站起身来，重新安排任务：
“周雁，你明天再去一趟县城，百货大楼、国营供销社、还有几家大的国营饭店，一家一家问，看看现在有什么熟食在卖，价格怎么样。”
“好嘞厂长，我明天一早就去。”周雁爽快应下。
“秀兰，你就专门找包装纸的供应商，”林玫又看向陈秀兰，“镇上没有就去县里，县里没有就去市里，慢慢找，不着急。”
她顿了顿，补充道：“带印花的包装纸事先不急，咱们赶在过年之前，先做一批熟食试水，用空白牛皮纸也行，盖个咱们厂子的红戳，简单又实在。”
林玫慢慢说完，自己先笑起来：“过年的时候，家家户户都要买卤肉、酱菜，正是咱们打开销路的好时候，可不能耽误了这个时机。”
周雁和陈秀兰连忙点头应下，脸上也多了几分干劲。
林玫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这间不大却整洁的小屋。
这是她自己的厂子，不是镇里的，不是承包的，是完完全全属于她自己的，是她一步步攒钱、一点点谋划出来的。
她不嫌弃这里小，也不嫌弃这里简陋——刚开始，足够用了。
等以后赚了钱，有了规模，再换大场地、添新设备，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回到镇屠宰场的办公室，林玫刚坐下，孙虎就来叫她，说有电话。
“林玫？”电话那头传来顾怀安温和的声音，清晰又有磁性。
“嗯，是我。”林玫拿起听筒，嘴角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有一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对你来说，应该是个好消息。”
顾怀安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你说。”
林玫心中一动，下意识地猜测：难道顾怀安知道她在找真空机，帮她打听好了？
莫名地，她觉得顾怀安就像小时候看过的叮当猫一样。
总能在她需要的时候，给她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帮她解决难题。
只是林玫怎么也没想到，顾怀安带来的消息，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你现在承包的镇屠宰场，承包制度，你有没有想过改一改？”
林玫心中瞬间转过无数个念头——难道，她等的机会来了？
“你这几个月干得很好，把一个亏损的厂子盘活了，别说镇上，县里都知道了。”
顾怀安的声音不急不慢，条理清晰，“现在你签的是利润分成，虽然稳妥，但说白了，你干得多、拿得少，太不划算。”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前段时间去省城办事，发现那边很多乡镇企业，都已经改成利润包干的承包模式了，比利润分成更灵活，也更能调动承包人的积极性。”
林玫猛地坐直身体，心脏不由得加快了跳动——
利润包干！
这正是她一直盼着的！
“所谓利润包干，就是你每月给镇里交一笔固定的承包费，剩下的所有利润，不管多少，全都是你的。”
顾怀安详细解释着，“亏了算你的，赚了也全归你，镇里不再参与利润分成，也不干预你的正常经营。”
林玫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眼底满是激动，连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顾怀安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好好想想，要是愿意走这条路，我去跟孙主任提，帮你协调。”
“不用想！”林玫几乎是立刻说道，语气无比坚定，“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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