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求爱不成
林玫把摩托车停在路边，摘下头盔拿在手里，往人群中走去。
挤进去的时候听见旁边几个大妈在小声议论，你一言我一语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填了个七七八八。
姑娘在县城里的服装店当售货员，男人路过几次看上了她，隔三差五送花送吃的，天天堵在店门口。
姑娘不答应，他就天天来闹，赶都赶不走。
“别哭了！”
男人的声音又尖又厉，手指差点戳到姑娘脸上，“你打听打听去，这一片谁不知道我王洋？我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还跟我摆上架子了？”
姑娘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旁边有人看不过眼，出声劝了几句，男人回头一瞪，身旁几个小青年往前一站，劝的人立刻缩了回去。
男人又转过头，盯着蹲在地上的姑娘，语气忽而软了下来，带着几分自以为深情的黏腻：
“小丽，我是真心喜欢你。”
“你就答应我吧，跟了我，吃香的喝辣的，不比你在服装店站柜台强一万倍？”
姑娘没抬头，声音又小又抖，像是从嗓子眼挤出来的：“我不喜欢你……你不要再来了……”
男人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手猛地从裤兜里抽出来，一道白光从他手上闪过——
众人惊呼着往后退，林玫看清了，那是一把水果刀，不长，但刃口磨得锃亮。
刀刃映着夕阳的余晖，晃得人眼睛发花。
“你不答应？”他声音阴恻恻的，刀尖指着姑娘的鼻尖，一字一顿，“你今天要是不答应，咱俩谁都别想走。”
姑娘吓得浑身一僵，连哭都忘了，整个人瘫软在地上，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柄冒着寒光的水果刀。
围观的人又退了几步，远远地站着，没有一个敢上前。
林玫没退。
她拎着头盔，从人群里走出来，一步、两步、三步，不急不慢，脚步声不重，但在那一刻格外清晰。
男人听见动静猛地抬头，刀尖转向她，眼神凶狠带着几分紧张：“你谁啊？别多管闲事！”
林玫没说话，径直走到了姑娘面前，背对着男人蹲下身。
她扶住姑娘的肩膀，声音不大但很稳：“能站起来吗？”
姑娘抬起头，脸上的眼泪和灰尘混在一起。
嘴唇哆嗦着看了她好几秒，才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拼命点头。
她用胳膊撑着地面，刚要站起来，身后传来一声暴喝：“你他妈——”
风声从脑后袭来，围观的人群传来惊叫。
林玫没回头，甚至没有站起来，右手撑地，左脚猛地向后蹬出，正中男人持刀的手腕。
角度刁钻，力道精准。
男人惨叫一声，水果刀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摔在地上弹了两下，滚进了路边的玉米地里。
林玫站起身，把姑娘护在身后，扫了一眼地上那把不见踪影的刀，转过身来。
男人捂着手腕，脸上又惊又怒，白净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你、你他妈知道我是谁吗？我告诉你，你在这一片打听打听，老子——”
“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想知道。”
林玫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光天化日，当街持刀威胁人身安全，这里十几双眼睛看着，你自己掂量。”
男人张了张嘴，目光扫过四周那些指指点点的围观群众，又被林玫周身那股冷冽的气场逼得不敢妄动。
几个跟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缩到了人群后面，一个都不敢往前凑。
“你等着，你给老子等着！”男人一边后退，一边抬手指着林玫，声音又尖又厉。
林玫眼神淡淡地扫过去，他立刻把手缩回去，转身挤开人群。
几个跟班也灰溜溜地跟在他身后，一溜烟跑了。
人群渐渐散了，有人临走时还在低声议论。
那姑娘还站在原地瑟瑟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嘴唇哆嗦着想说谢谢，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林玫没急着安慰她，从摩托车后备箱里拿出一瓶水递过去。
姑娘接过去，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林玫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平静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我……我住镇上，在县城打工。”姑娘的声音还带着哭腔，握着水瓶的手一直在抖，“我、我不敢一个人回去……他还会来找我的……”
林玫看着她，沉默了两秒：“你叫小丽？”
姑娘点了点头：“嗯……我叫李小丽。”
“李小丽，你今天回去，明天他还来，你打算怎么办？”
李小丽愣住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眼泪又流了下来。
林玫没有催她。
她等了一会儿，见李小丽还是不说话，往摩托车那边走了一步，又停下来：“你那个工作，一个月多少钱？”
李小丽愣了一下：“六、六十多，加上提成，有时候能到八十。”
林玫看着她，过了片刻，开口：“我那儿缺人。新开的饭馆，包吃包住，工资比你现在高。”
李小丽抬起头，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带着水光，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你是说……”
“你愿意来，明天就到红旗屠宰场来找我。说找林玫就行。”
林玫跨上摩托车，发动引擎，车子发出低沉的轰鸣。
“明天上午，我等你。”
“等一下！”李小丽赶紧喊住她。
林玫刚要拧油门，当即只能松开手，回头看李小丽。
“我、我能不能，现在就跟你走？”
小姑娘抱着胳膊，整个人依旧在发抖。
只看向林玫的目光中，带着亮光和期待。
林玫犹豫了一下：“你不用去服装店办离职吗？”
“不、不用。”李小丽拼命摇头，眼泪鼻涕糊一脸。
她又抬胳膊去擦，“我、我和老板打电话说一声就行，我、我不敢回去了……”
林玫只思索了片刻，便点头：“上来吧。”
李小丽哆哆嗦嗦坐在林玫摩托车后座上。
“嗡”的一声，油门启动，摩托车“嗖”的就窜了出去，把一群人的指指点点都扔在了身后。
晚风夹杂着玉米叶的青气扑面而来，天边的落日沉下去半边，橘红色的余晖洒在路面上，把整条路映得暖洋洋的。
身后的小姑娘却还在一抽一抽的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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