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加班费好多！
周雁去省城送样品，当天就回来了。
三蹦子开进厂门的时候天还没黑，她跳下车斗，抱着一摞订货单，笑得合不拢嘴。
“厂长，张科长尝了罐头，当场拍板要了五百箱。红烧肉罐头三百箱，卤大肠两百箱。她说先卖着，不够再加。”
林玫接过订货单看了一遍，只觉眼前一黑——交货期定在腊月二十五之前。
五百箱！十七天！而且是从来没生产过的罐头。
尤其是在厂子已经很忙碌的情况下，还有额外加这些东西！
但，到手的钱，没有不赚的道理。
林玫把陈秀兰叫过来让她算成本、定出货计划，又去车间找刘师傅安排原料供应。
罐头车间连夜开了生产会，工人们听说省城要了五百箱，既兴奋又发愁。
“厂长，这活干不完啊，离过年没几天了。”有人小声说。
林玫站在车间门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辛苦大家，都加加班。”
“这批货赶出来，每人再多发一个月工资的奖金。管生肉的、装罐的、包装的，都一样。辛苦半个月，大家一起干，干完了过个好年。”
工人们听了这话，有笑的有搓手的，没人再嘀咕了。
第二天一早，屠宰场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开工。
刘师傅天不亮就进车间，老王把饲料粉碎机提前开了。
罐头车间灯火通明，封口机、杀菌锅从早转到晚，工人们换了班吃饭，机器没停过，日日夜夜都在生产。
林玫每天在三个厂区之间来回跑。
腊月二十二，镇里的年终表彰大会，林玫领了个‘优秀乡镇企业’的牌子回来，往办公室桌上一搁，继续算账。
苏敏问她要不去吃个庆功饭，她说等年前货都发完再说。
晚上九点多，林玫去车间转了一圈。
杀菌锅还咕嘟咕嘟冒着泡，封口机咔嗒咔嗒响着，传送带缓缓移动，一罐罐码得整整齐齐的“玫记”铁罐头排着队，等着贴标签装箱。
陈秀兰在办公室算加班费，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手指拨得飞快。
她抬头看见林玫，把本子递过来：“厂长，这个月光加班费就要多发两千多块。”
林玫看了一眼，把本子还给她：“该发发，这个不能省，大家心里高兴，干活才有劲儿。”
陈秀兰笑着应是。
苏敏在饭馆柜台后面打算盘，周雁在外面跑销售、催原料、盯物流。
饭馆那边也忙。
张嫂的手艺在镇上出了名，红烧肉更是一绝，临近过年，不少人跑来订年夜饭。
林玫让苏敏在门口贴了张红纸，上面写着“除夕年夜饭火热预订中，每桌八道菜，寓意吉祥，价格实惠，欢迎提前预约”。
问的人多，真正掏钱的少，最后只订出去五桌。
但外带红烧肉的订单多得吓人，一天接了四五十份，张嫂从早炖到晚，锅里的红烧肉就没断过。
李小丽打包打到手软，魏婶在旁边叠纸盒，叠好的摞在灶台上，像座小山。
被李小丽拿走一个，又来补一个，怎么也补不完。
“厂长，今天光外带就卖了八十多份。”苏敏翻着账本，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气。
林玫算了算，红烧肉每份三块，一天就是两百多块，比堂食还赚得多。
忙啊忙，赶在腊月二十五，五百箱罐头总算赶出来了！
腊月二十六，罐头车间最后一批货装箱封好，等着明天一早发往省城。
林玫站在院子里，看着工人们从车间里走出来，一个个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里有光。
她让苏敏把办公室的门打开，把里面那张长桌搬出来，铺上一块红布。
苏敏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还是照办了。
“陈秀兰，你也把账本拿来。”林玫说。
陈秀兰抱着账本从会计室出来，站在桌边。
林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名字和数字。
她站在桌前，清了清嗓子。
“这个月加班费，加上年终奖，今天一起发。”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刘师傅正蹲在车间门口抽烟，手里的烟差点掉了。
老王从猪圈那边跑过来，手上还沾着饲料。
张嫂和魏婶从饭馆探出头，李小丽端着盘子愣在原地。
周雁刚从省城送货回来，车都还没停好，听见这话，从三蹦子上跳下来。
王浩站在人群后面，个子高，一眼就看见了桌上那一摞厚厚的信封。
“刘师傅，加班费一百八，年终奖按两个月工资算，六百。一共七百八。”林玫念。
刘师傅走上前，接过信封，手指头都在抖。
他低头看了看信封上写的数字，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谢谢，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旁边有人喊“刘师傅，请客请客”，他才回过神，把信封揣进怀里，嘿嘿笑了两声，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林玫一眼，喊了一声：“林厂长，我以后一直跟着你干！”
没等林玫回答，转身快步走了。
老王第二个走上前。
他的年终奖也是两个月工资，五百六，加上加班费，七百出头。
他接过信封，手在衣服上蹭了好几下才敢接，好像怕自己的手弄脏了信封。
他把信封攥在手心里，使劲攥着，生怕它飞了。
“老王，你家两个闺女，过年给她们买两件新衣裳。”林玫说。
老王使劲点了一下头，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蹲在墙根，把信封从怀里掏出来又看了一遍，又塞回去，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咧着嘴回了猪圈。
张嫂的年终奖是按饭馆的账算的，两个月工资四百多，加上加班费，五百出头。
她接过信封的时候，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厂长你对我们太好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哽咽。
魏婶在旁边递了块抹布给她，说大过年的哭什么。
张嫂接过抹布擦了擦眼睛，笑了。
李小丽最后一个领。
她来的时候林玫跟她说过，干得好工资会涨。
没想到这么快就涨了，更没想到连她都有年终奖。
她接过信封，里面装着厚厚一沓，比平时多了好几百。
她的手指捏着信封边缘，捏得发白，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又转，没掉下来。
“好好干，明年还有。”林玫说。
想了想，林玫又补充了一句，“生活上有什么困难也可以来找我，或者找苏敏、周雁都是一样的。”
那些男人应该是没来闹过，但林玫太忙了，担心自己有什么疏忽，就专门多叮嘱了一句。
李小丽使劲点了一下头，跑回饭馆，把信封塞进柜子里锁好，又跑出来，站在灶台边，拿起抹布开始擦桌子，擦得比平时更用力。
除了奖金，年货也早就备好了。
林玫让苏敏提前去镇上定的，二十份，每份都一样——二十斤猪肉、十斤卤味、一箱苹果、一桶油。
苏敏掰着手指头给她报账，林玫说够了。
苏敏把年货一份一份摆好，工人们领完奖金，接着领年货。
每个上前来领年货的工人，拎着猪肉和卤味，掂了掂分量，笑意更扩大了几分。
傍晚，食堂里热气腾腾。
张嫂把最后一批红烧肉端上桌，工人们围坐在一起，吃得满头大汗。
有说有笑，有划拳的，有掰手腕的，热闹得不像是在厂里，像在家里。
刘师傅喝了几杯酒，脸通红，拉着老王不知道在说什么。
老王被他拽着袖子，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小梅跟几个姑娘挤在角落那张桌子，叽叽喳喳地商量着过年去哪玩。
孙瑶、孙晴和王小草也被苏敏带过来了，三个小孩坐在魏婶旁边，一人端着一碗红烧肉拌饭，吃得满嘴油光。
林玫端着一碗面，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食堂里灯火通明。
她看了一会儿，低下头继续吃面。
窗外的食堂里，笑声一阵一阵传过来。
天黑了，月亮升起来，照在院子里，照在罐头车间新挂的牌子上，照在门口的春联上。
春联依旧是她自己写的——上联“玫记熟食香飘万里”，下联“红旗屠宰富甲一方”，横批“生意兴隆”。
字写得不算好，但看着喜庆。
“厂长，咱们今年放几天假啊？”有胆子大的小姑娘上前问她。
林玫回过神来，笑着说道：“年前可能得忙到除夕，年后大家排班，正月不忙，每个人歇够十五天！”
小姑娘才要蹦起来，林玫继续说道：“工资照发。”
“哇！”欢呼声几乎要捅破天花板！
这么热闹，林玫都忍不住跟着笑出声来。
这边气氛极好，镇子上的另一处却格外萧瑟。
林清妍站在锅前，看着失败了三次的一锅黑水，气恼的直接把勺子砸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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