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爆了
节目播出的那天晚上，林玫在青山镇的办公室里守着电话。
她不知道效果会怎样，但周雁在电话里说，这个时间段收视率高，应该不会差。
第一个电话是节目播出后十分钟打来的。
“喂，是玫记食品厂吗？我在电视上看到你们的培根，怎么买？”
赵虎接的电话，把周雁在广州的办事处电话报了过去。
挂了电话没两分钟，又一个打进来。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赵虎的嗓子从七点喊到九点，声音都劈了，说厂长，这电话就没停过。
但这些还是打不通周雁那边的电话，才打到厂子里的。
林玫说让周雁那边顶住。
周雁那边实在忙都不可开交。
广州办事处的两个业务员一个接电话一个记地址，连喝水的功夫都没有。
为了今天的电视购物，周雁还从当地临时雇了两个人，专门接单。
第二天一早，周雁打电话回来，声音哑得不像自己：“厂长，你知道昨晚订了多少吗？光培根就订了三千多袋，酱卤肉也两千多袋，电话一直响到半夜十二点。仓库里的存货全清空了。”
“不够就加班生产。你把订单整理好，发回来，我安排发货。”林玫握着话筒，嘴角翘了一下。
这个数字，比她预想的翻了好几倍。
接下来的日子，广州那边的订单像雪片一样飞过来。
电视购物的节目每周播一次，每次播出后订单就会爆一次。
周雁说：“那边的主持人讲得特别好，把培根说得天花乱坠，观众一听就心动。我听了都想买呢！”
林玫在电话这头笑了，说：“那也得东西好，东西不好，说破天也没人买。”
周雁也笑：“也是，好几个客户打电话来说，吃了咱们的培根，再去超市买别的牌子，味道差远了。”
林玫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
电视购物的威力比她想象的大得多。
一档节目能让一个产品从无人知晓到家喻户晓，她想起前几年双汇、春都靠电视广告打出了名气，现在玫记也搭上了这班车，而且是全国第一批通过电视购物卖肉制品的企业。
她让周雁跟电视台谈，能不能增加播出频率。
周雁跟电视台磨了两天，最终敲定了每周两期，黄金时段，每期八分钟。
价格翻了一倍，但林玫觉得值。
曝光越多，订单越多，市场越大。
六月底，广州那边的仓库不够用了。
周雁打电话来说，原先一百平的仓库堆得满满当当，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但就算是这样，仓库的存货也撑不住两天，就发没了。
林玫让她再租一个大点的，位置要方便货车进出，离市区不要太远。
周雁跑了几天，在白云区又找了一个三百平的仓库，比以前那个大了两倍。
新仓库的货架上堆满了玫记的培根、酱卤肉、火腿肠和罐头，从地面一直码到天花板。
周雁说，现在每天发货量比以前翻了两番，光广州一个城市，一天就要出上千箱货。
林玫问深圳和珠海那边怎么样，周雁说那边也铺开了，经销商催货催得紧，刚送去的货一两天就卖光了。
七月，南方市场彻底爆发了。
电视购物的节目在广东电视台播出后，反响热烈，周边省份的电视台也纷纷来找周雁谈合作。
福建、江西、湖南、广西，好几家电视台都打来电话，问能不能在他们那边也播出玫记的产品。
周雁把消息告诉林玫，林玫自然答应。
但产品得跟上，不能广告播了货却供不上。
生产线的压力骤然加大。
火腿肠车间从四班倒变成了五班倒，工人三班轮换，机器二十四小时不停。
灌肠机、打卡机、杀菌锅，全速运转，车间里热气腾腾，工人们戴着口罩在流水线上忙碌，一刻不停。
陈秀兰每天待在车间里，盯质量盯得紧，这批货是发往南方的，路途远，运输时间长，质量必须过关。
她在质检室新添了两名质检员，专门负责抽检发往南方的产品，从原料到成品，每道工序都严格把关。
刘师傅那边杀猪的量也上来了，老王新进了一批猪仔，猪圈又扩了一排，忙得脚不沾地。
刘师傅说，这几个月杀的猪比去年一年还多。
货车从五辆增加到十辆，司机三班倒，昼夜不停往南边发货。
李师傅带着王浩跑长途，广州、深圳、珠海，一趟接一趟，有时刚回来又要走。
王浩晒得更黑了，话还是不多，但每次回来都会先去猪圈看老王，然后在厂区转一圈，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李师傅说他开车越来越稳，路上遇到突发情况也能自己处理了。
方婉把六月份的报表做出来了。
林玫翻了翻，利润比上个月翻了一番。
她看了两遍，把报表递给陈秀兰，说再招人，生产线再扩一倍，电视购物的订单还会涨，不能等到爆单了再扩。
陈秀兰翻开账本算了一会儿，说添生产线、招工人、扩车间，还要再投一大笔钱。
林玫说投。
现在才不是省钱的时候。
陈秀兰在本子上记下了。
七月中旬，林玫去了趟广州。
她想去看看电视购物的现场拍摄，看看那些主持人是怎么把玫记的产品说得那么好的。
周雁带她去了电视台的演播室，不大的房间，几盏灯，一台摄像机，一张桌子。
主持人是个年轻姑娘，穿着一件玫红色的上衣，对着镜头笑得很自然。
桌上摆着玫记的培根和酱卤肉，旁边放着一口小煎锅。
导演喊了一声“开始”，主持人就开始说，从培根的原料讲起，说到玫记的猪肉是当天宰杀的，说到培根的生产工艺，说到酱卤肉的配方。
她一边说一边煎培根，滋滋的响声在演播室里回荡。
煎好的培根切成小段，她用叉子叉起一块，对着镜头展示了一下，放进嘴里，表情满足。
林玫站在角落里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微翘起。
果然，不管什么时候，国人最抵抗不住的，还是好吃的。
周雁站在她旁边，低声说这主持人效果好，观众就信她。
林玫点了点头：“效果确实好。回去多备点货，这阵子订单少不了。”
八月初，电视购物的节目在福建电视台开播了。
紧接着是江西、湖南、广西。
一夜之间，玫记的产品从南方一隅铺到了半个中国。
订单像雪片一样从各地飞来，传真机昼夜不停，纸卷换了一卷又一卷。
方婉把报表做出来，六月利润比五月翻了一番，七月比六月又翻了一番。
一个月，三百二十万。
林玫把报表看了一遍又一遍，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远处，车间的灯还亮着，机器还在转，烟囱冒着白烟。
电视购物这条路，走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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