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走向全国
七月的广州，热得像蒸笼。
周雁在电话里说，广东电视台那边又催着要加档期，电视购物的节目播出后，玫记的培根和酱卤肉卖疯了，仓库刚补完货又被搬空。
林玫听着话筒那头嘈杂的声音，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厂长，你什么时候再来广州看看？这边的市场比咱们预想的大得多！”周雁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下周吧。你把最近的订单整理好，我过去看看。”
挂了电话，林玫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电视购物的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好，南方市场的火爆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但有一个问题一直横在她面前——低温肉制品的运输。
培根和酱卤肉走的是冷链，保质期短，运输成本高，广州那边虽然建了冷库，但长途运输的环节一直是短板。
林玫想起前阵子在省城开会时，听人提起过一家刚成立不久的物流公司，专门做冷链运输，老板是山东人，早年跑蔬菜运输起家，攒下了一些冷藏车，正准备在全国布局冷链网络。
这个郑明物流现在是刚成立，但等三十年后，却是国内首屈一指的运输公司。
八月初，林玫去了趟上海。
周雁在广州走不开，她一个人去的。
上海郑明物流的办公室在虹桥附近的一栋写字楼里，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
公司创始人姓黄，四十出头，精瘦，说话语速快，带着一股山东人特有的爽利劲儿。
黄总亲自接待了她，带着她参观了公司的冷库和车队，十几个冷藏车停在院子里，白色的车厢上印着“郑明物流”四个蓝色大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黄总说：“公司刚起步，冷藏车不算多，但胜在专业，司机都有长途冷链运输的经验，跑过全国各地的线路。”
“玫记的产品要发往全国，冷链是关键。”林玫直接说出了需求。
黄总拿出一份报价单和运输方案，详细介绍了冷藏车的路线规划、温度控制标准和运输时效。
林玫把方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心里算了一笔账。
她当场拍板：“先签一年。南方市场先跑起来，等业务量上去了再续约。”
黄总站起来伸出手，笑着说：“林厂长爽快，合作愉快。”
两人握了手，又坐下来把合同细节敲定。
八月中旬，第一批通过郑明物流冷链运输的玫记产品发往了广州。
冷藏车载着满满的培根和酱卤肉，从青山镇的厂区驶出，沿着高速公路一路南下。
林玫站在厂门口看着货车远去的背影，心里踏实了不少。
冷链的问题解决了，南方市场的路就走顺了。
广州办事处的冷库开始运转，从冷藏车卸下来的货物直接入库，再通过冷链车配送到各个商超和经销商手里。
周雁打来电话说货物到了，温度全程达标，品质和出厂时一样好。
九月，气温还没降下来，玫记的销售热度比气温还高。
电视购物的节目在广东电视台持续热播，福建、江西、湖南、广西的电视台也陆续加入，玫记的产品从南方一隅铺到了半个中国。
订单像雪片一样从全国各地飞来，周雁在广州忙得脚不沾地，又招了五个人，办公室从两间扩到了五间，仓库从三百平扩到了六百平。
林玫在青山镇的办公室里，看着方婉刚做出来的八月报表，利润又翻了一番，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利润数字惊到了。
她看了两遍才放下，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厂区热火朝天，货车一辆接一辆驶出厂门，车斗里装满了玫记的火腿肠、香肠、罐头和低温肉制品。
电视购物的威力远超预期，冷链物流的问题也解决了，南方市场彻底打开了。
十月初，秋意渐浓。
林玫坐在办公室里翻着记事本，下半年还有几件大事要做。
中秋节刚过，她让顾明远设计了一批玫记的礼品盒，红底金字，包装精致，里面装着火腿肠、香肠、罐头和低温肉制品，走高端礼品市场。
顾明远效率很高，一周就出了样盒。
林玫看了看样品，改了两处细节——盒盖上的玫记商标要放大，底部的“放心味道”四个字要烫金。
顾明远重新调整后，她又看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一批礼品盒投放到省城的商场和供销社，反响出奇好，光是大客户送礼的订单就接了上千盒。
电视购物在北京、上海播出后，玫记的产品在这两个大城市也火了。
赵虎接电话接到手软，全是北京上海的经销商打来的，问能不能代理玫记的产品。
林玫让周雁安排人去北京、上海考察市场，准备把办事处开到这两个城市去。
周雁从广州飞了一趟北京，看了几个写字楼，定了东三环的一间办公室，不大，但地理位置好。
陈秀兰从车间出来，拿了一块新研发的猪肉脯让林玫尝尝。
林玫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眉头微微皱起：“有点干，水分没控制好，再调一下配方。”
陈秀兰在本子上记下了，转身回了车间。
林玫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
猪肉脯、肉干、肉松，这些开袋即食的产品是她早就想做的。
九十年代中期，休闲零食市场正在爆发，旺旺、统一这些台资企业在大陆风生水起，但肉制品的休闲零食还是一片蓝海。
她得赶在别人前面把这块市场占住。
十一月下旬，猪肉脯、肉干和肉松的试产终于成功了。
新产品的生产线在熟食厂新扩建的车间里，灌肠机、切片机、烘烤炉一字排开。
调好味道试产那天，车间里站满了人。
刘师傅站在切片机旁边，看着机器把一大块猪后腿肉切成薄如蝉翼的肉片，啧啧称奇。
张嫂站在烘烤炉前，盯着温度表，生怕烤糊了。
第一批猪肉脯出炉的时候，整个车间都弥漫着浓郁的肉香，金红色的肉片薄而韧，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林玫撕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嚼，微微点头。
“可以。”
新产品的包装也是顾明远设计的，小袋独立包装，大袋印刷精美，玫记的商标和“猪肉脯”“肉干”“肉松”几个大字印在最显眼的位置。
陈秀兰统计了一下，三条新产品线每天的产量足够供应整个南方市场。
电视购物的节目也开始推广猪肉脯，主持人在镜头前撕开包装，把一片金红色的肉脯对着灯光展示，薄如蝉翼，纹路分明。
她介绍的声情并茂，玫记的猪肉脯选用的是猪后腿精瘦肉，经过十几道工序烘烤而成，不含防腐剂，老人小孩都能放心吃。
节目播出后，订单又炸了。
广州办事处那边，周雁说光猪肉脯一天就订出去好几千袋，仓库又不够用了。
林玫让她再租一个大仓库，把冷库也扩一倍。
十二月底，方婉把全年报表做出来了。
她把报表一份一份摊在桌上，林玫一张一张翻过去——火腿肠、香肠、罐头、培根、酱卤肉、猪肉脯、肉干、肉松，每一个品类的销量都比去年翻了几倍。
方婉的声音依然压得很低，但藏不住笑意。
方婉说她算了好几遍，确保没有算错。
林玫看了两遍，把报表合上，靠在椅背上。
两千五百万。
一年，纯利润，两千五百万！
哪怕看月度报表、季度报表的时候，林玫已经有了些许猜测，但直到此时，她依旧会被这般数字震撼。
玫记的发展，着实是有些快了。
窗外飘起了雪，入冬以来的第一场，细碎的雪花在路灯下飞舞，落在厂区的屋顶上，落在刚挂上去的红灯笼上，落在玫记食品集团有限公司的牌子上。
货车一辆接一辆驶出厂门，车灯在雪夜里划出一道道光柱，载着满车的火腿肠、香肠、罐头、培根、猪肉脯，驶向广州、深圳、北京、上海，驶向全国各地。
她走到窗前，玻璃上映出她的影子。
三年前，兜里只有卖房子的五百五十块钱。
三年后，她站在这里，看着自己的产品走向全国。
猪肉脯和肉干在南方市场的反馈超预期，电视购物的订单排到了明年三月，冷链物流公司合作顺利，南方市场的销量节节攀升，北京、上海的办事处正在筹建，礼品盒的客户预定已经排到了年前。
明年，她还要做更多的事。
她转身回到桌前，翻开记事本，写下新一年的计划。
窗外，雪还在下，厂区的灯还亮着，车间的机器还在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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