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小说网 > 医手遮天:我的系统会刷怪 > 第二十五章 日常与暗涌

第二十五章 日常与暗涌


沈渡住院的第三天,庚辰去看他的时候,病房里多了一个人。

陆沉舟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橘子,正在剥皮。他的动作很慢,橘皮被撕成一条一条的,整整齐齐地摆在床头的柜子上。沈渡靠在枕头上,左臂还打着石膏,脸上的擦伤结痂了,看起来比前两天好了不少。他没看陆沉舟,盯着天花板,像在数上面的纹路。

“你剥橘子的手法跟你的为人一样。”沈渡说。

“什么手法?”陆沉舟没抬头。

“磨叽。一个橘子剥三分钟,跟你的性子一样,什么事都想半天。”

陆沉舟把剥好的橘子放在床头柜上,没接话。他站起来,看了庚辰一眼,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走出了病房。

门关上了。沈渡用没受伤的右手拿起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皱了起来。

“酸的。”他把剩下的橘子放回去。

“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庚辰站在床尾,看着沈渡。

沈渡把嘴里的橘子咽下去,又拿起一瓣,又塞进嘴里。这次没皱眉,可能是习惯了酸味。

“他爸在我身上装了东西。我差点因为他爸的东西死掉。你觉得这是什么关系?”

“仇人?”

“不算。”沈渡想了想,“他爸欠我的,他不欠。但他觉得他欠。”

庚辰靠在墙上,抱着胳膊看着沈渡吃橘子。一瓣一瓣地吃,酸得咧嘴但没有停。柜子上的橘皮已经干了,卷起来,像一朵枯萎的花。

“他跟我说,他接近我是为了他爸。”庚辰说。

“我知道。”沈渡把最后一瓣橘子咽下去,拿纸巾擦了擦手,“他什么都跟我说。他爸昏迷一年了,脑电波还在,但人醒不过来。他想用你的植体数据做一个接口,把他爸的意识导出来。”

“你觉得能成功吗?”

沈渡沉默了片刻。他看着窗外,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和前几天一样,太阳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一件事——他放弃了。因为你。”

庚辰没有说话。他想起了那天晚上,疾控中心外面,陆沉舟站在雨里说“我没拦你”。那把伞没有撑起来,人走进了雨里,衣服全湿透了。他放弃了。不是因为他觉得这件事做不成,而是因为他觉得这件事不应该做。

“他这个人,”沈渡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投偏了,纸团掉在地上,滚到床底下去了,“什么都替别人想,就是不替自己想。”

病房的门开了。沈千尘端着一个保温桶走进来,白大褂外面套了一件深蓝色的大衣,头发散着,看起来刚下班。她看到庚辰,点了一下头。

“来了?”

“来看看他。”

沈千尘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打开盖子,排骨汤的味道飘了出来。不是那种浓郁的、油腻的香,是很清淡的、带着姜片和枸杞气息的香,一闻就知道炖了很久。

“趁热喝。”她把汤倒进保温桶的盖子里,递到沈渡面前。

沈渡接过盖子,低头看了一眼。汤很清,排骨炖得脱骨,枸杞浮在汤面上,红色的,一粒一粒的。

“姐。”

“嗯。”

“你以前炖排骨不放枸杞的。”

“以前你也不断胳膊。”

沈渡低下头喝汤,没有再说话。他喝得很慢,一勺一勺的,每一勺都停顿一下,好像在品味什么久违的东西。沈千尘站在床边看着他喝汤,手垂在身侧,没有插手,没有催促,就那么站着。

庚辰站在墙边,看着他们两个人。一个喝汤,一个看着喝汤,谁也不说话,但空气里全是暖的。

沈千尘的手机震动了。她看了一眼屏幕,走到窗边接电话。声音很低,庚辰听不清,只听到几个词——“急诊”、“马上”、“好”。她挂了电话,转过身。

“急诊来了一个重病人,我得下去。”

“去吧。”沈渡抬起头,嘴角还沾着汤渍,“汤我给你留着。”

沈千尘看了他一眼,走了。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病房里的温度好像降了一点。沈渡低头继续喝汤,喝了两勺,停下来。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沈渡说。

“什么样?”

“以前她什么事都写在脸上。高兴就笑,不高兴就拉脸,谁都不怕。现在——”他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汤,皱了皱眉。

“现在她把所有东西都藏起来。汤还是那个味道,但她不是她了。”

庚辰走到床边,拉了把椅子坐下。椅子是铁管的,坐上去有点凉。

“人是会变的。”庚辰说。

沈渡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可能是认同,可能是无奈,也可能只是单纯的疲惫。

“你呢?”沈渡问,“你变了吗?”

庚辰想了一下。他变了。五天前他还在用系统刷怪,三天前他躺在废弃的疾控中心三楼让傅明远从他胳膊里挖出一颗米粒大的东西,今天他坐在这里和一个断了胳膊的人聊天。他的左臂上还有一道缝了四针的伤口,白大褂下面藏着,别人看不到。

“变了。”他说。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不知道。”

沈渡把碗放在柜子上,靠在枕头上。“不知道是最好的答案。知道自己变好了的人,一般都没变好。知道自己变坏了的人,一般都不想变好。”他闭上眼睛,呼吸慢了下来,像是要睡了。

庚辰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处。

“庚辰。”沈渡闭着眼睛叫他的名字。

“嗯。”

“我姐对你挺好的。”

庚辰没有回答。

“你要是辜负她,我把你另一条胳膊也打断。”

庚辰站在病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沈渡。他还在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假装的。嘴角那道结痂的擦伤还没掉,像一条细线,把他半张脸一分为二。

“睡你的觉。”庚辰说。

他关上门,走了。

下午的急诊大厅照常忙碌。庚辰看了几个病人,处理了一个急性胰腺炎,给一个哮喘发作的老人做了雾化。没有系统,他反而更踏实了。每一步都靠自己,每一个判断都有依据,每一个处方都经过斟酌。这种踏实感是系统给不了的——因为系统给的太快了,快到还没来得及想,答案就已经出来了。而他,需要那种“想过之后才得到”的确定。

五点多的时候,诊室的门被敲了两下。庚辰抬起头,看到沈千尘站在门口。她已经换下白大褂了,穿着那件深灰色毛衣,头发散着,脸微微泛红,像是刚跑过。

“下班了?”庚辰问。

“嗯。沈渡那边你今天去过了?”

“去过了。他喝了汤,说比以前好喝了。”

沈千尘嘴角弯了一下。她走进诊室,在庚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诊室的灯白得发亮,把她的脸照得很清楚。她今天没有化妆,素颜,眉毛一根一根的,嘴唇有些干。但庚辰觉得她比任何一天都好看。

“庚辰。”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沈千尘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她的手指很长,指甲剪得很短,右手食指侧面那个厚厚的茧子在灯光下显得很白。

“谢谢你帮我找到他。”

庚辰愣了一下。“我没——”

“你不用说了。”沈千尘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我知道是你。”

诊室里安静了片刻。走廊里有人在叫护士,推车经过,轮子碾过地砖的声音很响,咕噜咕噜的,像某种古老的节奏。

“他什么时候告诉你他还活着的?”庚辰问。

“昨天。”沈千尘说,“他来医院那天晚上,我从病房出来的时候,他给我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姐,我’。”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攥了攥。

“我看了那条消息看了十分钟。我以为是谁发错了。后来他打了电话过来,叫了我一声姐,我就知道是他了。”

庚辰看着她的眼睛。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泪。

“你哭了吗?”庚辰问。

沈千尘摇了摇头。

“没有。我把电话挂了,在车里坐了一个小时,然后去食堂打了一份排骨,炖到凌晨两点。第二天带来给他。”她的声音很平,平到听不出任何情绪。

“沈姐。”

“嗯。”

“你可以哭的。”

沈千尘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诊室的白炽灯很亮,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砖上,两个黑色的、紧挨着的轮廓。

“我知道。”她说,“但不是现在。”

她站起来,把椅子摆正,走到门口,停下来。

“庚辰。”

“嗯。”

“你今天晚上吃什么?”

“还没想。”

“来我家吃。我包了饺子。”

庚辰抬起头,看着她的背影。她没有回头,手搭在门把上,等着他的回答。

“好。”他说。

沈千尘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的灯光跟着她走了一段,然后被拐角挡住了。

庚辰坐在诊室里,把最后一份病历写完,合上本子,脱下白大褂,挂好。他走出急诊大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把医院门口的那棵老槐树照得一半明一半暗。沈千尘站在树下,穿着那件深灰色毛衣,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包上那个毛绒公仔还在,白色的猫,眼睛是两颗黑色的扣子。路灯的光打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吧。”她说。

庚辰走过去,站在她身边。两个人并排走出了医院大门,走进了那条种满梧桐树的大街。树叶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在风里沙沙地响,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个左边一个右边,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你包的什么馅的?”庚辰问。

“猪肉白菜。”

“有醋吗?”

“有。”

“蒜呢?”

“有。但你吃完要值班,别吃蒜。”

“那算了。”

沈千尘笑了。不是浅浅的弯嘴角,是真正的、有声音的、从喉咙里溢出来的笑。

庚辰看着她笑,忽然觉得左臂的伤口不疼了。


  (https://www.lewenn.net/lw65234/30307934.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