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卖不卖？
众人将猪抬到了家庙里临时准备的屠宰牲畜的房间，一瓢又一瓢烫水将猪毛烫松，杨正便开始用力的刮起来猪毛。
他年轻，力气着实不错，黑色的猪毛就像是黑云一般，一点点被他刮成一团，露出白色的猪酮体来。
割头，开边，剔骨。
红白相间的猪肉上冒着新鲜的热气，带着猪肉特有的腥味弥漫开来。
陈秋禾面不改色指导着杨正，几刀便将猪肉部分切成适宜的大小，胡家的长子就带着长孙一起拿着托盘将一块块猪肉端了出去。
这些猪肉都要被投放进青铜器里，直到此时，杀祭猪便是圆满完成了。
陈秋禾没急着出去，外面还时不时的传来诵祷声和礼乐声，繁琐的祭祀还未结束。
陈秋禾低声指点自己的徒弟：“看道我刚刚下刀的位置了吗？杀祭猪，要的就是稳准狠。”
“下刀浅了，猪就会吃疼，那踹掉绳索的机会就大多了。”
“要是祭祀猪跑了，主家就会忌讳。”
“你剔排骨的时候手放松一点点，刀尖顺着骨缝走，能省下三成力。”
“等你下次能剔出来一整副排骨，刀刃不碰碎骨头渣了，我就让你单独杀祭猪。”
杨正的表情有点无语：“师父，你是不是在开玩笑。”
他每天剔排骨的时候刀刃都会磕碰到骨头，杀猪刀的刀刃极其娇气，一碰就卷刃了，所以他磨刀磨得可勤快了。
要像他师父那样，一头猪分割完，刀刃还如同刚磨出来一样，那不得十年八年的？
陈秋禾点了点他的脑袋：“熟能生巧，多练。”
杀祭猪向来是赚钱的，更何况陈秋禾杀猪杀得极其漂亮。
两个人回程的时候算了算银子，加上那天定金，一共赚了八两。
果然，镇江城还是有钱人多。
陈秋禾以往在乡下杀祭猪，总共能得个一两银子就已经是富户了。
今日光收到的茶水钱就有五百文，杨正的眼睛都快变成星星眼了：“师父，杀祭猪好赚钱啊！我以后还要杀祭猪！”
秦破月到秋禾记的时候，陈秋禾还没回家。
她站在街的另一边细细打量着秋禾记，虽说门口还未排队，但想进去的客人也得等里面的人提着大包小包出来，才能够进去。
秦破月摸摸自己的下巴，看不出来啊，陈秋禾还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就这么一个小铺子，居然也有声有色的经营起来了。
她看了看门口的告示，知道陈秋禾是去杀祭猪了，也不着急，就在陈秋禾铺子旁边转转。
顾栖辰亦步亦趋的陪着心爱的姑娘逛铺子，手里提了各色点心玩意，都是秦破月爱吃的爱玩的。
他也不抱怨，脸上带着一贯的柔和与宠溺。
秦破月逛陆氏药糖的时候顿了顿，疑惑的看向店铺门口坐着的少女。
顾栖辰低声问道：“月儿，想进去逛逛？”
秦破月歪了歪脑袋，丹凤眼里露出了然的精光，妩媚一笑：“去，怎么不去。”
她抚了抚发髻上的鎏金簪子，好奇的迈进了陆氏药糖的大门。
门口的陆枝一见他们进来，便羞涩的涨红了脸，低着头不敢看他们。
这些日子，但凡有女人们进来，就算不买糖，也必定会尖酸的讥讽自己几句。
说自己不守妇道，整天在门口搔首弄姿的勾引老少爷们。
那些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每次都像是把自己的脸皮扒下来，狠狠的丢在地上踩几脚，然后还要唾弃几句。
她的脊梁骨就这么弯了下来，好似再也站不直了一般。
出乎意料的，来人并没有在自己面前停留，而是径直走向了里面的糖架。
她疑惑的抬起头，只见这一双璧人从容的身影。
陆枝的脸更红了，不知怎的，她突然觉得，无视远比嘲讽更加让人无地自容。
陆孝友见客人来，笑容满面的迎上来，一见秦破月的打扮，那笑容就更真了三分。
虽说秦破月头上的簪子只是鎏金，可那工艺一看就是荆南府那边流行的款式，可不是镇江城的师傅们能够打造出来的。
簪子嘛，手艺可比金子本身值钱多了。
“这位娘子，您要点什么糖？”
秦破月并不耐烦听陆孝友介绍，只点了几样自己看着还不错的糖让他包起来。
陆孝友忙不迭的将糖包好，递给了秦破月身后的顾栖辰。
顾栖辰今日并没穿打铁的衣裳，而是与秦破月穿着同色系的月白长袍，头上戴着玉冠，两人一看便知亲密无间。
只是秦破月梳着未婚的发髻，陆孝友便只当是未婚夫妻出来游玩。
秦破月走到门口，忽然在陆枝身旁停了下来。
她弯下腰，伸出自己的手，染得深红的手指纤细，食指挑起陆枝的下巴，躲避不及的陆枝便被迫抬起头来头。
少女脸上满是慌乱与无辜，清秀的小脸上带着委屈的神色，泫然欲泣。
陆孝友见此场景，诧异极了，以为是陆枝得罪了秦破月，忙几步上前赔笑道：“我家这不孝女不懂事，要是得罪了贵客，还请您多担待，莫和她计较。”
一听自己的爹不分青红皂白就把错怪在自己头上，陆枝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委屈极了，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的不让它们掉落下来。
无辜，委屈，倔强，单纯，这些复杂的神色在少女的脸上呈现出来时，却又莫名的和谐，衬得她只是清秀的姿色更省几分。
秦破月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是继续勾着少女的下巴，仔仔细细的打量着。
这种审视的目光让陆枝感觉到了难堪，好似被人扒光窥探一般，所有的小心思都一览无余。
她垂下湿漉漉的眼睫，试图遮盖住自己的情绪。
站在秦破月身后的顾栖辰轻声提醒道：“时间差不多了，月儿。”
秦破月这才收回手，直起腰来。
收回下巴的陆枝还是没忍得住，低头的一瞬间，两行清泪悄无声息的落了下来，滴在地上，渗入了砖缝里。
秦破月转身看向忐忑不安的陆孝友，美人的脸上眉头微挑，表情带着几分恶趣味：“你女儿皮肉不错，我看中她了，我还缺个粗使丫头，卖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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