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杀祭猪（求金票）
陈秋禾做噩梦了，她又梦见了前世。
湿漉漉的水草牢牢的牵绊住自己的脚，她在冰冷的水里扑腾着，沉浮着。
她想呼救，可每一次张开嘴，水都倒灌进嘴里，呛得她脑袋发晕。
“我就说，陈氏命不好吧！”卢氏的声音的耳畔响起。
“云香你别怕，陈氏都死了，再也没有人会拦在咱们中间了。”这是杨承天在低声哄着李云香。
“娘！娘！娘救我！我不要嫁人！呜呜呜……”荞荞有些尖锐的呼喊划破沉闷的黑暗，她不要当童养媳。
“你哭啊！你看看你那淹死鬼老娘能不能来救你？哈哈哈……”女人的叫嚣声刺激得陈秋禾的额角猛地一跳。
水声、心脏的骤跳声、哭声、笑骂声，杂糅在一起，让人的心猛的纠起。
“妹妹，你别哭，等哥哥有出息了，我一定回来救你！”少年阴郁的声音里满是决绝。
不……不要！
轰隆！
沉浸在梦境里陈秋禾忽的听闻惊雷声，猛的从床上坐起。
她有些惊魂未定的看向周围，是梦。
窗外忽的下起了大雨，伴随着闪电雷鸣，环境有些阴森恐怖。
陈秋禾下意识用手去摸床上的荞荞，却只摸到了软软的被子。
是了，荞荞在蔡婆婆那，没回家睡。自从何老头搬来了镇江城，荞荞就一半时间住何家，一半时间住自己家，她向来是雨露均沾的孩子，一碗水绝对端平。
这只是梦，荞荞还好好的，东生也在自己的身边。
陈秋禾舒了口气，摸到枕头下压着的帕子，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想必是今日见了陆枝在门口揽客的模样，她想起了荞荞前世的遭遇，这才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她点灯，披上衣裳走去了书房。
秋日夜里的雨带着刺骨的凉意，油灯也被风雨吹打得忽闪忽明。
她拿出一张纸，铺在书案上。
手中的毛笔蘸饱了墨汁，一笔一划的写下了一个“立”字。
人生在世，唯有自己立得住，才能踏实安心。
陆枝敢来陈秋禾这应聘，想必也是有立起来的心思，只可惜造化弄人。
陈秋禾想帮她，但人家父母双全，自己一个外人只能说有心无力。
大乾朝的孝字顶天，就算是荞荞和东生以后要赡养老杨家那些人，陈秋禾也不好过多干涉。
很多时候，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
陈秋禾坐在书桌前发了半晌的呆，就听见院子里杨正和雷香陆续起床的声响。
雨水打在油纸伞上，发出“噼啪”的声响，伞下杨正和雷香穿着蓑衣戴着斗笠，正拿着竹条将猪从菜地上的猪圈里驱赶到院子的杀猪屋里。
大雨淋湿了他们的脸庞，可没人因为雨大而停下来。
大娘子每个人生活都不容易，只能先帮自己立起来，才有余力帮助其他的人。
秋禾记的上午永远是忙碌且充实的，但众人的脸上都带着笑，那是充满希望的笑。
越忙碌就意味着赚的钱越多，谁又会嫌钱多了扎手呢？
来买卤味和炸串的客人看了一眼逼仄的铺面，那两张桌子都坐满了人，笑道：“老板，您这铺面着实小了些，里面坐不下呀！”
陈秋禾手里端了茶，见客人留下来唠嗑，便递上茶盏：“这条街不适合开饭铺，来逛西街的客人多是来买菜，串串那是顺带捎回去。”
来买东西的客人也是个厨娘，她点头：“那倒是，我也是上次来买菜捎带了些卤味回去，我家大娘子吃了觉得新鲜，这才让我再来买一些回去的。”
“你尝尝卤肠，这是招牌菜。”陈秋禾拿着给客人们试吃的小碟子，用签子插了一片卤肠给她。
一口肠下肚，厨娘立刻就在原来的基础上点了肠。
陈秋禾便交代唐瓜，如果是替老爷娘子们来买卤味和炸串的小厮和仆妇们，认出来了就优惠几文钱，权当给他们的辛苦费了。
这些小钱没必要省，他们带回去给那些贵人们尝个新鲜，贵人们觉得吃着好，那以后自然不愁生意。
优惠了三文钱的厨娘笑眯眯的走了，陈秋禾这少的三文钱自是进了她的腰包，回去老爷娘子们吃得好又会有赏钱，这种两头赚钱的活计，谁不爱？
往回走的路上，遇上其他府邸的厨娘仆妇们，也忍不住推荐一二，有好大家一起享，秋禾记的招牌就这样渐渐的打开了。
自从雷香来了之后，陈秋禾基本上都不需要插手店里的活计，也就乐得清闲。
比起她的清闲，杨正可是热血沸腾。
他期待的杀祭猪就在明天，杨正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有使不完的力气。
九月二十八，秋禾记的门口贴出告示，因屠夫外出杀祭猪，肉摊停摆一天。
胡家家庙祠堂的地面铺满了青砖，楠木搭建的祭台周围都是朱红色的栏杆。
台上摆着青铜礼器，烟炉中燃着的香上烟气轻绕。
一身青色的陈秋禾与杨正的面前是一头纯色的大黑猪，族里的壮劳力已经用麻绳捆住了黑猪的四只猪蹄，众人一起合力，将猪绑在左侧的木架上。
杨正在陈秋禾的指挥下，用装着温水的木瓢不断淋洗着猪身，与热气一同蔓延开的是在青砖肆意游走的污水。
早在被捆绑时大黑猪就声嘶力竭的挣扎过了，可它的命运很坎坷，一眼能看到头。
如今被这样不舒服的姿势捆绑着，它也只能时不时发出苟延残喘的低哼声。
一身陈秋禾准备好了一碗清水，淋洗完的杨正将清水端过去，郑重的放在黑猪旁边的台子上，这是“洁牲”。
祭台周围，胡家的男人们静静的站在周围，看着他们杀猪。
胡家最年长的老人端来了一个锃光瓦亮的铜盆，陈秋禾接过铜盆，往里面撒上适量的食盐，这才将盆放在猪脖颈的正下方。
吉时一到，穿深衣，戴高冠的胡家的长者便开始祭酒告神。
他表情庄严肃穆，手持着酒杯，走到黑猪面前，念着祭祀祷文。
周围很安静，长者的声音却很低，杨正听得不太清楚，隐约听见“风雨顺时、祖灵庇佑、祖脉兴旺”等等。
他见长者的祝祷结束，陈秋禾便上前帮长者接过酒盏，一挥手，便将酒洒在了猪头与祭台中间的青砖之上。
酒慢慢没入了砖缝，这便是完成了“通神之礼”。
陈秋禾此时取出早已供奉在祭台上的刀，秦破月送她的刀还是第一次用来杀祭猪。
小巧玲珑的刀柄被细腻的皮革包裹着，刀柄上刻着精致的纹路，此时看起来来与祭祀的氛围不谋而合，透着几丝神秘。
陈秋禾压了压心里的紧张感，双手捧着刀，对着祭台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礼。
起身时，她用左手按住了猪的下颌，摸了摸位置，随即右手将紧握的刀送进了猪颈要害。
“呲”刀稳稳的扎了进去，滚烫的鲜血顺着暗槽“哗哗”的流入了正下方的铜盆里。
“嗷——嗷——”
被宰杀的大黑猪声音尖锐，炸得人的耳膜疼。
好在陈秋禾扎的位置极准，血放得凶猛，很快猪挣扎的力度就变小了，只剩下了轻微的“哼哧”声。
待猪血流尽最后一滴，长者就恭敬的上前，端起铜盆把这牲血涂抹在祭器的纹饰上，剩下的洒向祭坛四周，荐血于神的仪式结束，也就意味着整下来的典礼和陈秋禾他们无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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