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自卖自身
随着秦破月的话音落下，在场众人的脸色都有些微妙。
顾栖辰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对一个十六七岁的毛丫头感兴趣，但不过就是个粗使丫头，喜欢就买了，顾栖辰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陆孝友的脸色先是震惊，随后便带了几分狐疑。
他上下打量着秦破月，眼前的美人虽说穿着不显华贵，但言谈举止间却带着大家士族的自信从容。
在心里盘算了一下，陆孝友便赔笑道：“贵人看中了小女，那是小女的福气，不过小女粗鄙，怕是会唐突了贵人……”
“一百两。”秦破月懒得听陆孝友的话，直接开口打断了他。
这个数字让旁边掉眼泪的陆枝瞳孔微震，她的面色逐渐发白。
她看向站在一旁的陆孝友，不出意料的见到了亲爹眼中的狂热与痴迷。
陆枝咬了咬嘴唇，不甘的闭上了眼睛，面上逐渐显出灰败来。
像刚刚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上面晶莹剔透的露珠还未干，就被秋风扫落在了满是泥泞的沼泽之中，断了生机。
顾栖辰从胸口处掏出了银票，面色平淡得像是清坡刚刚开口买了一颗白菜。
陆孝友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一百两！
他在心里迅速拨打算盘，就算以后将陆枝嫁给别人做小，以她的姿色最多也只能得个六十两。
如果是嫁给门当户对的平头百姓做正头娘子，那最多也就二十两。
更别提还得给她添置陪嫁了，那根本赚不到多少银子。
一百两啊，就算他把这个赔钱货卖到青楼瓦肆，也卖不到这么多银子！
陆孝友越盘算，心里就越满意。
秦破月有些不耐烦了，皱眉道：“我说，你想好了没，卖还是不卖？”
陆枝的嘴唇被咬得发白，她仍是不甘心的看向铺子的最里面，却更绝望的发现，马氏站在厨房门口，一脸麻木的看着这一切。
脸上仍是惯有的顺从，虽然悲伤已经浓郁得像是快要溢出来了，可却不发一言。
陆枝怨恨的看了她一眼，转过头去看向秦破月，面上带了几分决绝。
“卖！”
秦破月顿时诧异的看向了这个少女，只见她破釜沉舟般的坚定看向自己。
“姑娘，我自卖自身，以后死心塌地服侍您，只求您将这一百两一分为二，五十两留给我爹，五十两留给我自己安身立命。”陆枝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这怎么行！深感已经要进自己口袋银子要被抢走的陆孝友顿时就炸了，咆哮出声：“不孝女！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这里哪里有你做主的份！”
秦破月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父女，双手抱胸并不言语，只看热闹。
反正她就愿意出一百两，至于给谁，她可不在乎。
陆枝的眸子犀利的看向自己的亲爹，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恨意：“我从小到大，吃的喝的都是我娘到处淘来的别人不要的东西，五十两够养两个我了！”
这话一出，站在厨房边的马氏一震，眼泪应声落下。
陆孝友不以为意，他挺直了自己的腰杆，仿佛这样就能压制住个子高挑的女儿，下巴微微扬起：“那又怎样？在家从父，你的一切都是为父的，能让你活下来，就已经是我仁慈了。”
这话一出，秦破月的美眸便微微眯了起来。
世界上竟然有这样猪狗不如的父亲，她今天也算是长了见识了。
“哈哈哈……”
陆枝忽的大笑起来，笑声里带着无奈与凄凉：“是啊，我就想你养的阿猫阿狗，顺眼的时候扔给我一点吃的果腹，不顺眼的时候便拳脚相向。”
笑声一落，她便狠绝道：“今日可由不得你了，卖了我，你拿着这五十两银子去做你的发财梦。”
“如若不然，我便一头碰死在这里，让你的铺子以后变成凶宅，断了你的求财路，还让你一文钱都拿不到！”
陆枝放完狠话，声音又恢复了平静：“爹，您自己选吧，是要五十两银子，还是一文不值的尸体。”
四周顿时静悄悄的，陆孝友像是被突然癫狂的女儿吓到了，嘴巴张得大大的，却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秦破月欣赏的看了陆枝一眼，不错，她果然没有看错人，这姑娘也是个狠角色。
陆孝友脸上阴沉沉的，像是死了爹。
他犹豫了片刻，便继续扬起了笑冲着秦破月道：娘子莫怪，我家小女有几分倔强脾气，日后卖到您家，该打打，该妈妈，小老儿我半句话都不敢说的。”
他示意秦破月稍等片刻，便进了铺面里算账的台子后，抽出一张白纸，拿起笔架上的毛笔，扶着袖子蘸墨写契约书。
陆枝冷眼看着他手中的毛笔行走如龙蛇，每一个字都像是一片一片割自己心上的肉。
可始作俑者并无半分心疼，只是脸上带着被人强取豪夺了家财的愤恨，偶尔抬头间向她投来的眼神里满是毒辣。
待陆孝友低声下气的将契约书递过来，顾栖辰便递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给他。
陆孝友仔仔细细的检查了银票，确认无误后，才笑出来声：“哈哈……好、好！”
他看向自己的不孝女，笑容又猛的收住，想起了自己失去的五十两银子，心里又不免有些发痛，那可是五十两啊！
忍不住瞪她，真真是养了头白眼狼！
陆孝友在心里暗暗唾弃，面上自然也显露了几分。
结局已定，陆枝也不再伪装自己的愤恨，一改往日的顺从乖巧，看向父亲的面上带着明显倔强与恨意。
那恨意刺痛了马氏，原本见夫君真的收了卖女儿的银子，马氏有些着急的想迈出一步，见状又默默的缩回了脚，只是攥紧了裙边，她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而有些发白。
秦破月见事情已办妥了，懒得再和陆孝友多说，她扫了一眼陆枝，懒懒道：“你拿上自己的家常衣裳，等下来秋禾记找我。”
陆枝便涨红了脸，低眉顺眼道：“是。”
秦破月有些诧异她这么快就进入了丫头的角色，却也懒得再去管，只带着顾栖辰便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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