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余烬
第一百八十三章 余烬
当夜无月。
林恒和科威尔各骑一辆摩托，沿地图上标注的岔路摸向采石场方向。
车灯全部关闭。
只靠微弱的星光和路面反光辨认方向，车速压到最低。
岔路比地图上显示的更长，两边是低矮的灌木和碎石坡，越往里走路面的碎石越细，像是近期有重型车辆经过。
他们在距离采石场入口大约二百米的位置弃车步行。
贴着路边的土坡摸到一处可以俯视全场的高点。
采石场内部的灯光比预想的更暗，只有一栋低矮的建筑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透过半掩的卷帘门可以看到里面堆放着几只和东区三号库房规格一致的方形箱体，侧面印着同样的编码前缀。
林恒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退出高点，沿来路返回。
全程没有进入采石场内部。
确认货物还在，但不需要惊动。
林恒回到领导楼时天边已经泛白。
第二天上午，林恒把照片和路线图整理成一份简短报告，直接送到了奥顿的办公室。
奥顿没有打断，听完林恒的汇报。
目光在那张地图上停留了一会儿，开口时语气带着一种罕见的肯定：
“那家公司的名义已经被注销了，但账目上的尾款还在。
你找到的采石场位置很关键，接下来我会安排人处理，这件事你做得很好。”
林恒没有多说什么，只回了一句“明白”。
接着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当天下午奥顿就带人去了采石场，当天夜里那批货物被清运，采石场的灯光彻底熄灭。
……
两天后的下午。
费德里和奥顿并肩站在训练场边看完了新兵考核，结束后奥顿侧过身朝林恒的方向招了一下手。
林恒走过去时费德里正背对着场地，看着远处库房的方向。
像是刚看完什么值得记住的画面。
奥顿把一本烫金封面的证件递过来：
“我安排过了，从现在起，你的军衔升一级，额外奖励一百万塔币。
另外，统帅的意思是让你在下个月的联合演练里担任副指挥。”
林恒接过证件，封面上印着新的军衔标识。
边缘的烫金字样在午后的光线下微微反光。
合上证件，说了一句“明白”。
当天傍晚食堂里的气氛比往常更热一些，不止一个人看到林恒穿过食堂走向角落位置时多看了他几眼，有人端着餐盘侧身让了让，有人低声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
林恒刚坐下来，一个年轻男兵就从旁边桌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水：
“林队，我是三中队新编的二班战士，叫莫里。
今天考核的时候我看了您的射击示范，想请教一个问题——
您在三百米距离上，侧风修正的那一枪是怎么算的？”
莫里说话时语速偏快，但目光很直接。
林恒放下筷子：“看地面的扬尘高度。
树叶摆动能告诉你风向，但扬尘告诉你风速。
你把两者结合起来判断，偏差就能控制在一环以内。”
莫里听得很认真，等他说完后点了一下头：
“我明白了。”
莫里端着杯子走回自己那桌，旁边几个人凑过来问了一句。
他侧头回答着，声音里带着一种被确认了什么的笃定。
林恒继续吃饭。
吃到一半的时候，一个从没说过话的中年战士走过来放下一碟凉菜：
“林队，今天考核的时候您帮我指正了一下握枪姿势。
我回去试了一下，效果确实不一样。
这碟菜是食堂后厨多出来的，您尝尝。”
此人说完转身就走，没有给林恒推辞的机会。
吃完饭往外走的时候，训练场边缘站了四个年轻战士，看到林恒从食堂出来，其中一个微微站直了一些，另一个侧过头看了一眼他的方向，
然后在低头的瞬间对着旁边的同伴说了一句：
“那就是林恒。”
林恒没有放慢脚步，在他走过那四个人身边时，其中一个轻声说了一句：“林队。”
声音不大，像是试探着喊了一声，又怕打扰到他。
林恒侧头朝那个方向点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身后那四个人站在原地安静了片刻，然后有人低声说了一句：“他真的点头了！”
林恒穿过训练场，推开领导楼的门，走廊里的灯自动亮起。
在他的靴底踏上第一级台阶时，身后的门合拢。
把那些压低的声音和初起的暮色一并挡在了外面。
林恒走上二楼时。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夜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带着干燥的尘土气息。
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正要掏钥匙。
门缝下方的地面上却放着一张对折的纸条，边缘处没有折痕，像是刚被放下不久。
林恒弯腰捡起纸条，没有急着展开，先用指腹捏了一下纸面的厚度——
比普通信纸薄一些，边缘裁切整齐，像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
推门进屋，没有开灯，站在窗边借着窗外的微光展开纸条。
纸条上只有两行字，笔迹工整。
和他之前见过的那张纸条不同，字迹更圆润一些，像是一个人换了握笔姿势写的：
“采石场清空后，北港那边的货已经停了三天，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没有署名，没有抬头。
看完之后他把纸条和之前的两张放在一起，夹进笔记本最后几页。
窗外的夜色正在变深。
远处训练场的路灯已经亮起，在地面上投下一圈一圈的亮斑。
……
第二天早晨林恒到训练场时，人群自然地向两侧让了让。
有人主动给他让出通道，有人侧过身来问了一声“林队早”，比他更早到的几名女兵正在做拉伸，听到他的脚步声时同时抬头看了一眼，有一个又低下头继续压腿，另一个则看着他走过去的背影。
黎卡站在队伍的最前面，手里握着枪，枪托已经调整好了。
这几天他每天都会提前到训练场做调整。
把枪械校准到最适合自己的状态。
林恒从他身边经过时没有停步。
但侧头扫了一眼枪托的调整角度，确认和昨天一致，没有多余变动。
上午的训练接近尾声时，林恒刚准备收队。
莫里又走了过来，但这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着三个和他年纪相仿的战士。
其中一个人手里攥着一本已经翻旧了的笔记。
边缘被汗水浸过几次，纸张有些发皱。
莫里站在林恒面前，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笔记，然后说：
“林队，我们几个想跟您学射击技巧，不需要每天，能抽空指导一下就行。”
他身后的三个人都站着，没有插话，目光都落在林恒身上。
林恒没有立刻答应，看了一眼他们手里的笔记：
“那本笔记是你自己写的？”
莫里旁边的战士点了点头：
“我记了一个月的射击心得，有一些数据不确定是否正确，想让您帮着看一看。”
林恒说：“明天下午训练结束后可以过来，带上笔记。”
那人攥紧笔记的手指微微松了一下。
午饭时林恒坐在靠窗的位置，刚吃到一半。
科威尔从门口走进来，端着一杯水坐到了他斜对面。
“东区三号库房今天早上贴了一张封条，已经封起来了。”
科威尔说话时视线落在桌面上，像是在说一件刚发生的小事，声音不高不低：
“另外，秦岚托人带了一句话：
她姐姐那边得到消息，奥顿最近在翻看一批旧档案，和北港有关。”
林恒没有放下筷子，听完后夹起一块土豆：
“奥顿也在查那条线。”
科威尔没有接话，喝了一口水，然后站起来把杯子放回回收架，走出食堂时脚步放得很轻。
林恒坐在窗边继续吃饭，风从窗口灌进来。
吹动桌面边缘一张没被压住的餐巾纸，把它推到桌角又停住。
太阳已经完全升到了正上方。
在食堂外面的地面上投下清晰的影子。
林恒吃完饭站起来，把餐具放回回收架，走出了食堂。
“时间差不多了，该做正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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