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心存戒备
姜妙云不是不想跟谢庆之他们一起回长安城,只是想要一个台阶下,谢庆之第二次让魏九儿去找她时,姜妙云就答应了。
谢庆之五人一起赶路,路上没有耽搁时间,申时一刻就到了长安城。
回到家中,谢庆东还在当值,家里只有谢秋娘,见到谢庆之兴奋地上前说道:“阿兄,你真的去大理寺了。”
谢庆之一愣,问道“有这么快吗?”
谢秋娘高兴地说道“大理寺的人昨天就将官服和腰牌之类的东西送来了,还给你配了一匹马。衣服在你的房间,马就在后院。”
“我去看看。”谢庆之说道。
他大步走进自己的屋子,看到了两套浅青色官服、两双靴子、一顶官帽和一块腰牌、一方小印以及两柄唐刀。
长刀有长有短,长的就是唐横刀,短的障刀,类似于匕首或是武士刀中的胁差,形状差不多,但更为轻便灵活,便于近身肉搏。
“东西倒是齐全啊!”谢庆之不由地感慨道。
谢庆之来到了后院的马厩,一匹毛发青灰、身体健壮的雄马映入眼帘。不管是在体型、牙口、年龄、马掌等各方面看,这是一匹良马。
“就叫你青灰吧!”
谢庆之来到马前,轻轻抚摸它的棕毛和头,他非常的喜欢。
“阿兄,要不要试试官服?不知道合不合身,你穿上一定会很英武帅气。”谢秋娘突然来到后院跟谢庆之说道。
谢庆之笑道:“今天就算了,还有一个时辰才到宵禁时间,我还是先去拜访一下孙少卿吧。”
谢秋娘点头道:“还是阿兄想的周到啊!”
两兄妹来到前院,谢庆之既没有穿官服也没有骑青灰,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就来到了孙伏伽居住的崇仁坊的府邸。
谢庆之上前敲门,他跟开门的奴仆报上了自己的姓名。
奴仆回禀。
一会儿,他就被奴仆领进了孙府来到了孙伏伽的书房。
走进书房,谢庆之叉手行礼道:“卑职见过孙少卿!”
“谢录事,去咸阳县来回不到二百多里,你耽误了不少时间啊!”孙伏伽开口说道。他一开口就称呼谢庆之的官职,说明想跟谢庆之谈公事,并不想聊私事儿。
谢庆之也没隐瞒而是如实说道:“是因为遇到了一起案子,才会耽误了两天时间。”
孙伏伽问道:“可否就是少女失踪案?”
谢庆之问道:“孙少卿也知道这起案子?”
孙伏伽回答道:“京兆府各县均有少女失踪,大理寺又岂能不知?只是因为京兆府没有将案子上报大理寺,再加上雍州牧的关系,我们没有插手而已。”
谢庆之微微点头。
关于大理寺的职权,他还是很清楚的。
大理寺掌刑狱案件审理,为大唐代为九寺之一。
主要职责有三:一是审理地方各州和京师被判死刑以上的案件;二是对地方各州的司法案件和刑部移送的死刑疑难案件进行复审或再审;三是负责京畿大案,地方州府上报的要案和官员命案。
大唐大理寺设卿一人,从三品,不具体负责事务;少卿二人,从四品上。掌折狱、详刑。
大理正二人,从五品下,地位在大理丞之上。掌议狱,正科条。凡丞断罪不当,则以法正之。五品以上论者,莅决。巡幸则留总持寺事。
丞六人,从六品上。掌分判寺事,正刑之轻重。徒以上囚,则呼与家属告罪,问其服否。
主簿二人,从七品上。掌印,省署钞目,句检稽失。
狱丞二人,从九品下。掌率狱史,知囚徒。贵贱、男女异狱。
司直六人,从六品上;评事八人,从八品下。掌出使推按。凡承制推讯长史,当停务禁锢者,请鱼书以往。
录事二人。与主簿职责相类似,主要做的就是句检稽失,只是品级比主簿低。
现在谢庆之就是大理寺两名录事之一。
“你在刑案方面有独到的见解,为什么老夫会让你大理寺录事一职?”孙伏伽问道。
谢庆之摇头道:“卑职不知道。”
孙伏伽解释道:“因为录事一职品级低,不需要吏部尚书审查,更不需要圣人圣裁,只需要吏部侍郎批复就行。”
谢庆之还是没听明白是什么意思。
孙伏伽笑道:“当今吏部尚书为高渤海,而吏部侍郎为韦文臣。高渤海就是高士廉,韦文臣就是韦挺。这下你明白了?”
高士廉出身渤海高氏,是大唐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封义兴郡公。只是他更重要的一个身份就是,他是文德皇后长孙无垢和赵国公长孙无忌的舅父。
再说韦挺,他出身京兆韦氏逍遥公房。
他是隐太子李建成的亲信。武德七年,他因杨文干之事与杜淹、王珪于流放巂州。玄武门之变后,唐太宗李世民进入东宫,征为吏部主爵郎中。贞观初年,又得王珪几次举荐,才历任尚书左丞、吏部侍郎,现在颇得唐太宗李世民的赏识和重用。
“我明白了!”
孙伏伽这么一解释,谢庆之一下子就明白了其中的门道。
他的身份注定了不受参与过“玄武门”政变的贞观勋贵的待见,要是上报到吏部尚书手里审核,他未必能获得一官半职。而韦挺不是参与过“玄武门”政变的勋贵,从九品上的大理寺录事只需要他批复就行,所以谢庆之就被授予了大理寺录事一职。
孙伏伽见谢庆之明白了自己官职的由来后并没有露出沮丧或者失落的样子,他对谢庆之的心性很欣赏。
实际上,只要能得到一官半职,谢庆之就很满意了,现在他还不够资格参与孙伏伽跟他说的这些大佬们的高端局。
孙伏伽安慰道:“你也不要气馁,现在虽然只是录事,不过老夫不会埋没你的才华,今后会让你独立办案,会让你参与大案和要案的调查和侦破。”
谢庆之感激地说道:“多谢孙少卿。”
孙伏伽对谢庆之的态度很满意,点头道:“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谢庆之想了想问道:“少卿可曾聊过薛延陀这支使团的情况?”
他到现在还没有想明白为什么自己杀了拔灼,薛延陀使团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薛延陀使团这种反常举动让谢庆之有点不安,总觉得对方似乎在隐忍,就是为了酝酿一件大事儿。
“这次薛延陀使团来长安城,主要是为了祝贺左骁卫大将军和公主殿下的婚事来的,衡阳公主和阿史那将军的婚期就在下月初三,现在距离婚期只剩下十三天的时间了。”
孙伏伽介绍道:“阿史那社尓是突厥王族。他是突厥处罗可汗的次子。本是东突厥拓设,设立牙帐于漠北,统帅铁勒、薛延陀等部族。有一天他被薛延陀击败,就率部夺取西突厥近半国土自称都布可汗。可是后来又为薛延陀人击败逃奔到了高昌国。一直到贞观九年,他率部投奔大唐,被拜左骁卫大将军,今年又准备要迎娶衡阳公主。”
谢庆之分析道:“就是说薛延陀跟左骁卫大将军有仇怨?”
“也可以这么说。”孙伏伽没有否认,而是详细说道:“不过并不是所有薛延陀汗国的部族都跟他有仇怨,不然这次他迎娶公主,薛延陀汗国也不会派人来祝贺了。跟他有生死大仇的也就薛延陀汗国的回纥、拔野古、阿跌三族。”
谢庆之问道:“少卿,这次薛延陀使团来长安城,是否有这三族的族人?”
“有啊!这次负责护卫拔灼的就是回纥族的勇士吐迷度。”孙伏伽随口说道。
突然,孙伏伽是神色一变,他似乎从谢庆之的话中想到了什么,意识到了什么,语气急迫地问道:“你是说,薛延陀人可能会在衡阳公主的婚礼上闹事儿?”
“未必没有可能!”谢庆之说道:“草原部族之间的仇恨不是轻易能化解的了的。”
孙伏伽又冷静了下来说道:“你的怀疑还只是猜测,我们不能仅凭猜测就怀疑薛延陀使团的来意。现在薛延陀人在北方草原不太安分,目前大唐还不想跟他们发生大规模的战争。”
“我明白!”
谢庆之点头说道。
他不是愣头青,他是一个以大局为重的人,不会无脑冲动行事。
“你先回去吧。老夫明天再给你一天的休息时间。”孙伏伽说道:“后天,你准备来大理寺当值。”
谢庆之领命。
他又跟孙伏伽说了将魏九郎和张大壮调入大理寺,充当大理寺司卒,跟随他破案的请求。
只是两个差役,就连流外官都算不上,孙伏伽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卑职告退!”
谢庆之这才告辞躬身退出了书房离开了。
谢庆之离开之后孙伏伽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了。
因为京兆府各县发生的少女失踪案他一直在关注,而且京兆府各县少女失踪的时间和路线,跟薛延陀使团到来长安城的路线和时间吻合。
这就不得不让孙伏伽怀疑,是否真有人胆子这么大,跟薛延陀人合谋设了这么一个局给京兆府。再想到谢庆之怀疑薛延陀此行来长安城的目的,就更加不得不让孙伏伽对这支贺亲使团心存戒备了。
然而越考虑到这些问题,孙伏伽脸上的凝重之色就越浓了。
因为大理寺负责是破案和审案,不负责刺探军情、清除敌国暗谍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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