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老妖婆
晚上，很平静的度过了。
张大壮和魏九儿并非来找谢庆之，说明他们两人盯着的驿馆并未出现异常。
次日，谢庆之刚跟姜妙云验证完田地，将田继续交给石庄耕种，又免除了刘三堂一家的粮租，让刘家人感激不尽。
特别是刘梅，本以为自己被养母卖了以后就再也回不了家了，没想到现在养母被县衙抓走了治罪了，而她还能平安回家。
一切办妥，离开长安城已经四天了，谢庆之准备回长安城，突然刘仁轨的奴仆刘全找到他，说刘少府想见他，让他去一趟咸阳县衙。
谢庆之只能随他来到咸阳县衙。
见到刘仁轨谢庆之叉手行礼道：“见过刘少府。”
“不用多礼！”刘仁轨一脸疲惫地说道：“昨晚回去你心中疑惑可曾解除？”
谢庆之回答道：“该解的已经解惑。”
刘仁轨听得懂谢庆之话中的意思，沉默了一下，他开口说道：“白虔婆和三名不良人昨晚自杀了。”
谢庆之淡定地问道：“是服毒自杀，还是？”
早上听到刘白氏四人自杀的消息时刘仁轨也是非常的无奈，他也是刚上任县丞一职在咸阳县还没有自己的亲信，这群不良人虽然听他的命令，可他也阻止不了他们将毒药偷偷给了刘白氏四人，才让四人能够服毒自杀。
刘仁轨微微叹息道：“是我们疏于管教这群不良人了，他们...三人是服毒自杀。”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刘仁轨初到咸阳县，这群不良人对他阳奉阴违。谢庆之能力理解他的苦衷。
只是想到刘白氏四人就这么死了，谢庆之冷笑道：“呵呵，这样死了，倒是便宜他们了。”
刘仁轨心有不甘地说道：“案子可能到此就要结束了。”
谢庆之忍不住问道：“他们四人就是主谋吗？”
刘仁轨简短的说道：“昨晚，本官突袭审问了他们，得到的供词是：半个月前有人找到了富安等三名不良人，当场就给了他们一大笔钱，让他们物色姿色上佳，年龄在二八的少女，将她们骗雾山附近，三人见钱眼开，鬼迷了心窍，立马就答应了。之后他们找到了专门为人说媒的刘白氏，他们说因为刘白氏专门为人说媒，清楚各家女孩子年龄和相貌如何，能便于他们甄选适合的人。他们四人合谋，不到半个月就干了这四起拐骗少女的大案。”
谢庆之早有预料地问道：“这个人他们没有交代吧？”
“没有！”刘仁轨摇头说道：“本以为关他们几天，再用几次刑就能招供了。没想到本官还是大意了，昨晚他们就死在了大牢里。”
谢庆之沉默。
刘仁轨坦诚地说道：“之前你有参与此案，叫你来就是为了告知你这些情况。谢郎君，现在你可以走了。”
谢庆之告辞转身离开了。
只是在他刚踏出门槛时，突然忍不住又回头问道：“刘少府，这件案子你想不想深究下去？”
刘仁轨语气坚定地说道：“其他诸县是否要继续深究本官就不知道了。只是发生在咸阳县，我作为本县的县丞，只要还有一丁点的线索，我就会追查到底。”
谢庆之非常佩服刘仁轨这位大唐名将，才会多此一举有此一问。
现在刘仁轨已经跟他表明了心迹，谢庆之不介意给他透露一些自己猜测，于是开口说道：“之前我去刘三堂家，他的次女刘兰说，刘白氏卖女之前，领着刘梅去了她的娘家。刘县丞，刘白氏的娘家是否有嫌疑，你可以查查。”
刘仁轨不解地问道：“谢郎君的意思是？”
谢庆之说出了自己的疑惑道：“刘少府，你想整个咸阳城的媒婆不说上百也有几十人，三人为什么非要找刘白氏？就因为刘白氏是一个恶妇，得到了一个白虔婆的恶毒称呼，三人认为这样的毒妇值得跟他们合作？”
见刘仁轨认同自己的分析，谢庆之继续说道：“还有刘白氏在卖刘梅之前，为什么要去一趟娘家？而且还要领着刘三堂和刘梅一起去？”
谢庆之见刘仁轨正在思考自己的话，便继续开口说道：“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犯罪，同样不存在完美的供词。他们四人的供词越完美，供词中的漏洞就越大，说谎的机率就越高。”
刘仁轨点点头，又苦笑道：“可是四人都已经死了，现在供词漏洞再大也死无对证。”
“因此才能更确定他们是在说谎了。”谢庆之笃定地说道：“不过这只是我的一家之言，想继续查这起案子刘少府还是得有自己的想法。”
刘仁轨叉手道：“受教了。”
谢庆之忙客气地说道“不敢当！”
刘仁轨也没有再留谢庆之，而是让刘全将他送出了衙门。
走出县衙县衙，刘全将谢庆之拉到一旁开口问道：“谢郎君，你可知刘少府为何这么看重你吗？”
“为什么？”谢庆之疑惑地开口问道。
谢庆之也奇怪刘仁轨堂堂正八品下的畿县县丞，为什么会对一介白身的他这么客气这么礼贤下士。他是想问，又不知道跟谁问，才将这个疑问一直藏在心里。
现在刘全一提起他就迫切的想知道了。
刘全解释道：“除了你之前救人的所作所为有侠义精神外，还跟姜家娘子有关系。”
“姜妙云？”谢庆之更加疑惑了。
刘全笑道：“对啊！少府说这两天他跟姜娘子一起查案，姜娘子没少说你的事迹给他听，少府非常佩服你在长安城做的一些事情...才会认为你是一个值得结交的人。”
谢庆之恍然大悟，他急忙从怀中掏出了几十文钱递给刘全，说道：“我明白了，多谢刘郎君！”
刘全看到这一大把的铜钱，他还是眼馋没忍住，很不好意地收下了。
跟刘全分开回到客栈，张大壮和魏九儿已经收拾好了东西，三人随时准备离开咸阳回长安城。
谢庆之看了一眼客栈问道：“姜二娘子她们在哪儿？不一起走吗？”
魏九儿尴尬地说道：“我问过了，姜二娘子说不想跟你一起走。”
谢庆之笑了笑，他也有点尴尬。
魏九儿笑道：“要不我再去问问？”
谢庆之道：“你再去问问。就跟她说一起走，我们路上人多，能相互照顾。还是要把安全放在第一位。”
魏九儿领命，又急匆匆上楼了。
“郎君，是否可以让我单独跟你聊聊？”魏九儿一离开张大壮紧张地开口说道。
“可以！”
谢庆之点头，转身就向旁边的巷子走去。
张大壮快步跟上谢庆之。
两人走到巷子里面，谢庆之站定说道：“现在没人，你想说什么？”
“我...”
张大壮纠结了半天，他才艰难地“扑通”一声跪在了谢庆之面前，非常懊悔地说道：“之前是我骗了郎君，我拿迷烟不是为了对付野猪，是专门为了对付姜妙云的。这次我来咸阳县除了跟你们会和外也是因为看到姜妙云来了咸阳县，我是想将她迷晕藏三两天，让姜家人长点教训。我这么做不是为了谋财害命，只是想以此告诫姜家人，让他们今后对待进山的猎人时不要太苛刻，不要太欺压我们这群猎户了。”
“没了？”谢庆之问道。
“没有！”张大壮回答道。
谢庆之松了一口气，只要张大壮不是为了钱财而谋财害命，他做什么谢庆之都能谅解。
毕竟人不能没了血性。
人要是受到欺负只知道忍气吞声。
这跟圈养在家的猪又有什么区别？
只是让谢庆之非常不满的是，姜家人欺压进山的猎人们，剥削长安城的猎户，张大壮要是有血气，就该找姜家的主事人，而不是去找姜妙云。
“张二郎，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前天晚上在薛延陀大营，我背对着你面对他们的中军大帐时你是否想过射杀了我？”谢庆之随意地问道。
张大壮听在耳中却似晴天霹雳，他惊呼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谢庆之很自信地说道：“因为我感觉到了你箭头上传来的杀意。”
“这...”
面对自己曾经的玩伴，张大壮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只觉得自己现在面对的似乎不是人，而是一座让他难以再仰望的大山。
谢庆之继续说道：“你不用解释，我也不想知道你杀我的答案。我只告诉你一点，今后你要是还愿意跟我，你依然是之前的张大壮。不过今后要是再让我发现你还想杀我...”
说到这里，谢庆之蹲下身子，盯着张大壮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会杀了你，还有你大兄，还有你阿爷。”
谢庆之说这句话的语气柔和，没有让人听着不舒服，然而张大壮听完后全身犹如掉进了冰窟一样忍不住在颤抖难以自已。张大壮这时才发现，自己这位儿时的玩伴，到底变得有多恐怖了。
张大壮低着头，不敢再正视谢庆之眼睛。
过了不知道多久，当谢庆之身影已经消失在巷子里，张大壮才起身，只见他的额头全是冷汗，他的后背也已经湿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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