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父子间隙
刘府。
刘行敏看到次子刘永省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的样子，既生气又气恼还很心疼，因为刘永省是他最为疼爱的一个孩子。
“怎么会这样？被谁伤的？”刘行敏杀人般的目光盯着家仆问道。
“是一个叫拔灼的薛延陀人，他好像是薛延陀的大王子。”跟随刘永省去楚客馆的奴仆叫钱大，他战战兢兢地回答道：“二郎君是跟人打赌输了三千多贯钱，才会被砍了手脚和挖了左眼。”
一听到薛延陀大王子拔灼伤害了自己的次子，刘行敏愤怒的气息骤然消失了。
他的脸上浮出了一丝悲哀。
因为他知道以拔灼的身份，他想为自己的次子报仇是不可能的了。
刘行敏冷静下来后继续问道：“他跟谁打的赌？”
“谢庆之。”钱大回答道：“就是新昌坊的谢庆之。”
“他？”刘行敏一听到谢庆之的名字，全身就充满了杀意，他杀气腾腾地问道：“二郎怎么跟他扯上了关系，还打赌输了？”
钱大不敢隐瞒，将刘永省参加宴会的始末跟刘行敏说了一下，完了还是补充道：“参加的有不少，高主簿家的玉堂郎君、河东裴氏的裴行俭也在其中。”
刘行敏一阵头大，本来想去大理寺告谢庆之状的他在得知自己的儿子昨晚跟吐蕃人有往来，还把一个吐蕃副使给赔进去了时，立马止住了去大理寺的念头，愤愤不平地道：““这个不成器的东西，他怎么就跟吐蕃人纠缠不清？”
对于在长安城的尕丹寺的吐蕃人，刘行敏也是保持了一定距离，不敢沾惹。
因为他知道吐蕃人收买他们究竟是为了什么。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的儿子跟吐蕃人牵扯到这么深，为了赌斗竟然能请得动吐蕃副使。
“大郎在家吗？”刘行敏问道。
“大郎君在读书。”钱大回答道。
“让他过来。”刘行敏吩咐道。
“诺！”钱大领命离开。
一会儿，刘行敏的长子刘宽就来到了刘永省的房间，向刘行敏请安道：“阿爷找我？”
刘行敏看到长子在看到次子刘永省时面无表情的样子，立马吼斥道：“你弟弟伤成了这样，你就一点都不伤心吗？也不会过来看看他。”
“阿爷这么宠他，一直让他在外面为非作歹，难道就没想过他会有这么一天吗？”刘宽不客气地问道。
刘宽是刘行敏的长子，却是庶长子，刘永省虽然是刘行敏的次子，却是他的嫡子。
因此刘行敏非常宠爱刘永省。
再加上刘永省又特别会借他的官势在外面捞钱，而从小就饱读诗书、一心立志科考入仕的刘宽为人比较死板。
平日里刘行敏就更加厌恶刘宽了。
所以两人虽然是父子，刘宽跟刘行敏之间的关系很差，跟刘永省虽然是兄弟，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很糟糕。
“你，你这个混账，你滚出去！”
刘行敏被气坏了。
本来他找刘宽过来是想让对方为自己去办件事儿，现在看到刘宽这种态度，他知道他们父子之间已经不相信彼此了，就立马改变主意了。
“诺！”
刘宽听到刘行敏的吼骂，他一点都不生气，而是躬身退出了房间。
待刘宽离开，刘行敏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昨晚发生在楚客馆狐楼的事情你还知道多少？”
“我们进不了楚客馆，只能在外面等候，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太清楚。”钱大说道：“我知道的这些还是楚客馆的伙计特意告诉我，让我告诉你的。”
刘行敏沉默不语。
以钱大的奴仆的身份，他确实进不了楚客馆的雅间。
钱大见刘行敏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继续说道：“阿郎，我还听说二郎君的很多同年当场揭发了二郎君的罪行，还写了很多二郎君犯下的罪的供词。”
“还有这事儿？”刘行敏大惊失色道：“这也是楚客馆的伙计告诉你的？”
“不是。”钱大邀功似的说道：“是我花了十文钱从高郎君身边的奴仆口中得到的消息。当时在场之人中除了裴行俭外，就是高郎君也好像写了一些揭发二郎君的供词。”
闻言，刘行敏有点不淡定了。
因为儿子刘永省干的很多罪大恶极的坏事儿全都是他给处理的，刘永省敲诈勒索的不少钱财也都入了他的口袋。要是刘永省的罪行真的被揭发，在大理寺的严查之下他也逃不脱被问罪的事实。
于是，刘行敏离开了刘永省的房间急匆匆来到自己的书房，他从书柜中拿出了一串佛珠端详了良久，一直犹豫不决。
钱大在书房门口等了很久，低声开口喊道：“阿郎。”
“你下去吧！”刘行敏回过神来说道：“照顾好二郎。”
“诺！”钱大领命离开。
刘行敏走出书房，他目光远眺尕丹寺的方向，很不甘心地低声自语道：“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既然没法凭自己的本事走出一条出路，就只能借助外力了。我刘行敏不敢得罪薛延陀人，我还是收拾不了你谢庆之？”
良久，刘行敏终于做出了决定，将佛珠戴在手腕上，回到书房开始奋笔疾书。
钱大离开书房回到自己的住处发现大郎君刘宽正在等他。突然见到刘宽，钱大顿时呆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说什么。而刘宽只是静静的盯着钱大没有开口说话意思。半天，钱大回过神来，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大郎君，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刘宽问道：“关于二郎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钱大不知道刘宽的想法，只能小心地回答道：“我知道的不多。”
刘宽继续问道：“他做的坏事你也参与了不少吧”
钱大一怔，顿时明白刘宽的意思了，犹豫了一下就立马认怂开口说道：“我，大郎君，想问什么，只要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
“我不想知道，我只想让你写下来，你明白吗？”刘宽说道。
钱大愣了愣神，不敢违抗刘宽的命令，只能领命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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