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长安城的阴影

大理寺。

谢庆之告辞离开，孙伏伽也没有继续待在书房里而是急匆匆地离开了。

不一会儿，孙伏伽就来到了大理寺卿刘德威的书房。

书房里除了刘德威外还有一名武将，他叫王保，是右武侯卫中郎将，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他是西市署令王晊的侄子。

左右武侯卫的职责是长安城昼夜巡查、治安管理和司职长安城各坊的防务。然而因为左右武侯卫大将军分别是长孙无忌和尉迟敬德，两人都深受圣人的宠信。所以现在左右武侯卫还有另外一重身份，就是监视长安城百官、王公贵族和诸国王子王侯们的一举一动。

表面上看左右武侯卫分别由各自大将军统领，相互之间各不统领。

实际上因为尉迟敬德更多的时候是守卫在圣人李世民身边，所以左右武侯卫的实权都掌握在长孙无忌一个人的手上，他才是左右武侯卫真正意义上的大将军。

这次孙伏伽之所以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昨天晚上谢庆之在楚客馆的一举一动，全都是因为这位右武侯卫中郎将王保特意来告诉他的。

王保见到孙伏伽走进书房便开口问道：“孙少卿，谢庆之怎么说，他答应了吗？”

“他...”

孙伏伽回答道：“王中郎将，只要各国使团在长安城不为非作歹，他不会主动去招惹他们的。”

“刘公、孙少卿，我只是传达大将军的意思，至于你们怎么办就是你们的事情了。”王保一听就知道孙伏伽没有将他的意思告知谢庆之，他有些不高兴，语气冷冷地说道：“再过三天就是公主出嫁的日子了，大将军也是不想在这几天内发生什么大事影响到公主的婚礼。”

“老夫懂大将军的意思！”

刘德威不咸不淡地回答道。

他今年七十岁了，早就已经过了致仕的年龄。

只是因为之前大理寺发生了张蕴古的大案，遭受了严重的损失，需要一个德高望重的人来坐镇，他才没有请辞，不然早就回家享清福了。

因此，对于王保说的这些话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王保知道刘德威在敷衍自己，可时对方官职和地位都比他高，而且身为大理寺卿，对方的权力也比他大，只能压下心头的怒火，向一旁的孙伏伽说道：“孙少卿，现在是你在全权处理大理寺一切事务，这几天可要谨慎行事啊！”

“左右武侯卫的任务维持长安城的稳定和繁荣，赵国公的意思老夫懂，不过王中郎将我们大理寺也有自己的职责，我们会在自己的职权范围内配合左右武侯卫。”孙伏伽义正言辞地说道。

谢庆之之前就跟他说了很多会在公主婚礼期间会发生的意外，他也针对性的跟刘德威提过，可是刘德威却否决了他的建议，理由是这些事情都不归他们大理寺管，这是左右武侯卫的任务。

现在左右武侯卫自己意识不到这么多各国使团齐聚在长安城是否会在公主婚礼期间闹出大动静，反而下令让大理寺顾全大局，放纵各国使团的某些恶劣行为。

这让孙伏伽非常的愤怒，才在刚才跟谢庆之谈话的时候没有将王保的要求告知谢庆之。

“你...”

王保被气得哑口无言了。

因为孙伏伽说的很对，站住了理，他没有更好的理由反驳，只能生生咽下这份怒气。

王保知道自己再坐在去说太多也没多大意义，只会受刘德威和孙伏伽的气，就告辞气哼哼地离开了。

目视王保怒气冲冲离开的背影，刘德威微微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道：“哎！你又何必要得罪他，今后你在大理寺的日子还长着呐。”

“刘公，难道圣人真的就放任这些周边属国的使团在公主婚礼期间为非作歹吗？”孙伏伽不解地问道：“薛延陀、高句丽和吐蕃都是来者不善呐。”

“薛延陀可汗夷男的想法圣人早就猜到了才会纵容拔灼一行人，因为大唐目前还不能跟薛延陀人开战。”刘德威解释道：“高句丽人的狼子野心已经是昭然若揭了，早在前隋的时候他们就暴露了自己的野心，只是现在大唐还不是跟他翻脸的时候。至于吐蕃...”

刘德威皱眉道：“当年冯德遐出使吐蕃，回来之后说吐蕃就是一群没有开化的野人，难以成大气，大唐不足为虑。他们出使大唐的目的是为了求娶公主，我们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所以老夫想问你，你究竟在担心什么？”刘德威疑惑地问道。

孙伏伽被问住了。

因为站在刘德威的角度、政事堂宰相们的角度、甚至是圣人的角度来看，各国使团来长安城各有自己目的却不会触及到大唐最根本利益，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可是站在孙伏伽的角度，只要这些人在大唐、在长安城损害了百姓们的利益，就是他的责任，因为是他没有防范于未然，才会酿成了大错。

“刘公，我只是总感觉他们这些人一到长安城，长安城就像被笼罩上了一层阴影。”孙伏伽沉思了片刻回答道：“我的心里总是有些不安。”

刘德威没有再跟孙伏伽继续讨论这个深沉的话题，而是期待地说道：“你身处在什么位置就要考虑什么问题，公主婚期过了之后老夫就要告老还乡了，今后大理寺还需要你来重铸辉煌，可不要让老夫失望啊！”

“我会尽力而为！”孙伏伽点头说道。

“你举荐的谢庆之，老夫也了解了一些他的情况，除了身份敏感之外值得培养。”刘德威说道：“至于身份，以前的旧事圣人已经释怀了，就是一些人还耿耿于怀而已。”

孙伏伽知道刘德威说的一些人究竟是谁，他只能识趣的闭上嘴。

刘德威很欣赏孙伏伽现在表现出来的谨慎态度，说道：“让他放心去查案吧！大理寺跟左右武侯卫互不干涉，我们办案也没必要看长孙无忌的脸色。”

孙伏伽身体一震，他明白了刘德威话里的意思，恭敬领命道：“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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