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沟通合作

这样的请求着实有点冒犯，但对面的青年却并没有拒绝，一手撩起头发，一边道：“你说这个？”

发丝滑落的一瞬，耳廓彻底展露在暖光之下，一枚通体澄澈、毫无半点杂色气泡的透明耳坠随之露了出来。

灯火落于其上，瞬间被层层拆解、折射、散射，碎出漫天细碎的亮芒，干净、凛冽、璀璨夺目，将周遭名贵的穆拉诺琉璃酒壶、鎏金杯盏，尽数衬得黯淡无光。

对面的奥托卡骤然被那道猝不及防的亮光晃得一滞，双眼瞬间直了。

任未语把耳坠递了过去。

在艾尔登诺斯的黄金年代，大陆风气相对保守，高领长袍与包头头巾盛行，肌肤少有外露，再加上教廷根深蒂固的教义约束：神职与贵族皆信奉人身是创世神完美造物，穿刺皮肉、损毁躯体完整，是对神恩的亵渎。所以贵族们，一般是不戴耳饰的。

他们通常会使用一种挂在头发上、位置大约在太阳穴两侧的发饰，叫做颞环，用金属或者珠宝制成，和耳环的功能比较类似，但并不需要穿刺。

直至灾厄时代降临，世道翻覆，贵族发型一改从前繁复遮覆的样式，尽数向后梳拢，露出完整利落的耳颈线条，耳饰文化才缓缓萌芽、慢慢兴起……

不过相较起伊瑞西亚来说，中庭的贵族们对佩戴耳环这件事还是没有太大的兴趣。

至少向来爱美的奥托卡就并没有打耳洞。然而，看着对面的青年递过来的那只耳坠，奥托卡只觉得一阵心动！

它干净、剔透、优雅至极，随着轻微的动作轻轻晃动，流光细碎灵动，不似凡物。

再抬眼望向对面少年那双清澈通透的眼眸，坠子的微光映在他眼底，两相辉映，温柔得让人挪不开视线。

“任，这真好看……我从没见过这么闪亮的宝石，这是什么宝石？”

奥托卡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枚耳坠，爱不释手地摩挲起来。

对面的青年闻言，似乎有些诧异：“你没看出来吗？这就是玻璃制成的。”

“玻璃？！？”奥托卡瞪大了眼睛。

他可是罗森贝格家的幼子，自幼浸泡在顶级珠宝器物中长大，见过教廷圣宝、见过家族传世彩宝、见过无数匠人穷尽心血打磨的珍宝……如今的宝石加工工艺其实相当粗糙。

像红宝石、蓝宝石、尖晶石这些彩色宝石，多用素面弧面切割，就是打磨成光滑的圆弧，完全没有刻面，靠本身晶体颜色和光泽吸引人。

这般工艺打磨出的珍宝，温润有余，璀璨不足，大多色调厚重、观感朴实，谈不上半点“闪耀夺目”。只有珍珠、水晶这些材质，能依靠天然质感发光。

看那些中古时期流传下来的珠宝就能发现，绝大多数宝石饰品其实都相当暗淡朴实，这并不完全是因岁月摧残的缘故，而是当时的切割工艺就是如此粗糙。

任未语昨天晚上和普叙克偷偷潜入了炼金术学院的实验室，先是制出了一小块完全透明的铅玻璃，然后用现代圆明亮式切割来加工……

感谢炼金术学院实验室的器具齐全吧，又有神明烙印的辅助，在失败了许多次以后，他们成功在一个晚上，就制作出了这枚如同钻石一般璀璨耀眼的“水晶耳坠”。

当然，毕竟时间所迫，目前成品也只有这一枚而已。

任未语静静看着奥托卡震撼失神的模样，眼底划过一丝波澜。

“……没错，仔细分辨的话，确实比宝石要轻一些。”奥托卡喃喃自语，随后眼前一亮：“任，这是你家族领地的特产吗？”

“算是吧，不过炼制这种玻璃不算什么难事，连我都知道该怎么炼制。”

失败了10次、最终靠厄尼欧给的神明烙印才勉强完成的任未语装作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

奥托卡更加震撼了。

难道任是炼金术世家出身？确实很有可能，先前在喝酒时就提过，他们家有一种名叫“离心机”的炼金设备来着。那他的家族里很有可能还有更多先进的炼金设备，甚至可以制作出这种比宝石还璀璨的玻璃。

奥托卡忍不住靠得更近：“那……任，制作这样的玻璃，要花多少塔勒？”

青年漫不经心地抬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道：“塔勒？用不上，这么个小玩意，成本也就几枚小银币吧。”

“只需要几枚小银币？”

“是啊。不是什么稀罕物，不过是看它工艺还不错，才随手带上的。”

几枚小银币的成本，换来一件碾压全场珍宝、连教皇御用穆拉诺琉璃都望尘莫及的饰品！

奥托卡的指尖都忍不住微微发颤，心底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身为罗森贝格家族的嫡系幼子，自出生起就坐拥花不完的金银封地，百枚塔勒随手挥霍、包下一整座酒馆从不会心疼分毫，金钱本身早已无法给他带来新鲜感。

往日里他追逐华丽礼服、珍稀珠宝、异域藏品，纯粹只是出于贵族与生俱来的审美与玩乐之心，从来没有认真盘算过盈亏。

可此刻掌心这枚小小的“水晶耳坠”，彻底戳中了他骨子里的商业嗅觉。

奥托卡自己就相当于是一位顶级行家了。他都承认，如果不上手掂量、仔细观察，光凭肉眼，就算是中庭的顶级鉴宝师来了，也绝对看不出来端倪。

何况这东西的外观、光泽、璀璨程度完胜红蓝宝、天然水晶，不管是做成耳坠、发间颞环、项链吊坠、酒杯摆件，都能牢牢抓住中庭所有贵族的目光。

伊瑞西亚进口的玻璃价格居高不下的同时，品质也并非完美无瑕。而任未语带来的这种特殊的玻璃，不但成本低廉，经过了加工以后甚至能作为珠宝来佩戴……

奥托卡看着眼前没什么表情的青年，简直有些痛心疾首了。

对方完全没意识到这东西的价值，竟然就这么随便地送到了他手里。

不……或许对于对方来说，这种财富真的无关紧要吧。想到这里，奥托卡不禁好奇起来。

他罗森贝格在整个中庭也算数一数二的大贵族了，眼前这青年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能拿出这么多连他都没见过的宝物来？

是教廷派系的人？不像，中庭教廷派系的贵族和世俗王国派系的贵族之间，向来不太对付，如果任未语真的是正统教廷派系出身的贵族，怎么会和自己交朋友呢？

奥托卡又忍不住想起那天表姐博热娜随口提起的那句“不会是教皇的私生子”的玩笑话了。

算了，无论对方的身份是不是他能窥探的，他都不在乎了。

反正眼前这个人，哪怕只是单纯做朋友，也是非常对他的胃口。奥托卡微微向前俯身靠近：“任！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听。”

任未语放下手中锡鎏金酒杯，指尖轻轻搭在杯沿，神色依旧淡然从容，不动声色地接应：“你说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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