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赎罪券

“我们合作吧，就卖这种钻石玻璃！”奥托卡一字一顿，语气无比认真，“你提供炼制配方、把控制作工艺，产出这种透明玻璃制品。由我罗森贝格家族全权包揽销路、场地、人手、运输，对接中庭所有公国的贵族圈层、教廷沙龙，甚至可以送入教皇的宫殿……”

“罗森贝格在七大公国遍布商行驿站，和艾森伯格家族的商贸线路互通，完全不用担心卖不出去。”

“我们可以做成各式各样的款式，打造新款耳坠、晚宴项链、宴会高脚杯、浮雕摆件、婚礼饰品——普通款对标穆拉诺玻璃定价，一枚卖到两三塔勒，高端精工切割款对标名贵宝石，几十塔勒一件都会有人抢着入手。成本只有几枚银币，中间的利润空间太大了！”

说到这里，奥托卡攥紧了手心的耳坠，眼神恳切又期待：

“我不差钱，前期所有工坊搭建、材料采购、雇佣炼金学徒的开销全部由我承担，收益我们平分，或者你想要更高的分成也完全可以商量。任，这绝对是一门能震动整个中庭的生意，你愿意和我联手吗？”

任未语闻言，露出了有些警惕的神色来：“抱歉，我来到学者山只是为了上学，对做生意没什么兴趣。”

“任！别这么想啊，这种事情又不需要我们真的出面，不会影响贵族的体面的。而且……”

“但我还是觉得……”

“任！你不会也信教会的「金钱会腐蚀灵魂、享乐是堕落的诅咒」之类的鬼话吧，教会自己兜售赎罪券大发横财的时候怎么不怕金钱腐蚀灵魂了。”

奥托卡说着，似乎想起了什么，不由皱起眉头：“赎罪券这东西完全就是祸害，自从有了这东西，虔诚而善良的人不能得到救赎，反而是那些作恶多端、但有钱购买赎罪券的家伙反倒可以得到「救赎」，真是太荒唐了。”

在光明教廷的教义中，人犯罪后，通过真诚的告解忏悔，创世神会赦免罪的罪责。

但罪带来的现世暂罚，不会直接消失。

这些暂罚需要靠现世苦修、斋戒、长途朝圣、行善布施来偿还，死后没还清的部分，就要在炼狱里承受刑罚补完。

本质是鼓励人们向善，积德赎罪，不要作恶——毕竟艾尔登诺斯是真的有神。

人类并不清楚冥界的真实情况，只能相信教会的说法：即行善的人死后回归创世神的怀抱，享受永恒的幸福，作恶者则堕入地狱，承受永世的惩罚。

天使们从未试图干涉过人类在这方面的认知，毕竟，以“死后惩罚”这种压根无法求证的说法来约束人类行为，对天使们来说也没坏处。

但在灾厄时代降临的第500年，在伊瑞西亚的教会势力准备发动圣战。

为了鼓励参军，便声称，教廷拥有一座「圣功宝库」，积攒了圣母与圣徒们超额的善功功德。

教皇作为教会最高管理者，可以调配这份宝库，帮信徒减免炼狱里的暂罚时长。

那一任的教皇许诺，亲自奔赴圣地参战的士兵，可以获得她的全额大赦。她会调配圣功宝库里的功德，免去士兵们所有炼狱刑罚……当然只是一种精神上的安慰，毕竟哪怕是离天使们最近的教皇，也不能违逆死亡的规则。

但当时的士兵们信了，士气空前的高涨，一路高歌猛进，所向披靡……教会吃到了甜头，便开始一次又一次地以这种说法来激励信徒。

在伊瑞西亚，本来是依靠善行兑换的“大赦”很快就变成了明码标价的售卖。

地方主教为了筹款，比如修建教堂、填补王室债务、打仗……把赎罪券当成商品，印出标准化羊皮纸券，并设置价目表：

罪行越重、赦免年限越长，价格越高。

本来中庭的教会最初还禁止这种做法，批判伊瑞西亚那边教会势力的行为。但比起什一税，兜售赎罪券来钱实在是太快了。

不到百年，奥拉·瑟拉这边也开始效仿这种方式。甚至做得更加离谱，实行“配货”制：能直接购买的只是那种普通的减几年或者10年炼狱惩罚的赎罪券。

想要死后直接回归创世神的怀抱，要先买够一定数额的基础赎罪券，向教廷展现了自身的“虔诚”，才能拥有购买教皇特许赎罪券的资格。

这种特许赎罪券，据教会的说法，不仅能消过去的罪，还能提前购买、抵消未来还没犯下的罪孽，甚至可以花钱为已经死去的亲人减免炼狱苦难！

“祭奠亲人，就给他烧一张赎罪券吧！他会在创世神的怀抱等着你！”

任未语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时真的是大为震撼。

“任，你是不知道，自从有了这赎罪券，我的父亲干坏事连装都不装了，别人一劝他他就说自己已经买了赎罪券了，创世神会原谅他的……真是太过分了，我就是不想再见到他那副嘴脸才来学者山上学的。”

奥托卡又继续吐槽了两句，才说回了刚才的话题：“所有器具和场地全都交给我！学者山外围、费拉里亚公国境内我有多处闲置的炼金工坊，可以立刻腾空改造，配齐最全的熔炼炉、打磨器械。”

任未语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面上依旧摆出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故作迟疑地沉吟片刻：

“炼制流程倒是不难，只是部分工序对炼金器具和火焰温度要求很高，临时搭建工坊恐怕要费些功夫。而且炼制时需要用到特殊的烙印力量，没办法大批量无限制生产。”

“没关系，初期限量发售，走高端稀缺路线，反而更能抬高身价，勾起贵族们的争抢欲望。”奥托卡立刻表态。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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