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钓鱼中

［任：有空吗，我想和你聊点事情。］

［奥托卡：有空有空！任，我们在哪见面？］

［任：你来定吧，找一个稍微隐秘点的地方。］

［奥托卡：我想想啊……隐秘一点的话，浴场包厢？］

［任：……倒也没有那么隐秘。］

［奥托卡：如果说正事的话，可以去酒馆的包厢，花园凉亭，或者修道院的会客室，安排人守在门外就行了。］

［任：那去酒馆的包厢吧。］

［奥托卡：好！任，我在那里等你！］

任未语换了一身衣服，带好昨晚准备好的东西后，便乘上马车出门了。

阳光顺着查尔斯大桥的石缝漫进老城街巷，任未语勒住缰绳，让厄尼欧牵走马车，目光落在前方那栋三层石砌宅邸上。

不同于街边乱糟糟的廉价市井酒馆，这座专供大贵族落脚的客栈外墙打磨得平整光洁，门楣上嵌着鎏金的雄鹿浮雕，两名身披胸甲的门卫笔直立在拱廊入口，目光审慎扫过每一个过路行人，流民与衣衫褴褛的商贩根本不敢靠近半步。

任未语面色从容地走了进去。

推开厚重的橡木门，前厅里没有寻常酒馆的喧嚣酒气，只有贵族随从低声交谈的动静。

一楼的长桌边坐着奥托卡安排的亲信护卫，原本往来穿梭的客栈侍者尽数被拦在楼梯下方。整条通往二层的木梯入口，由四名全副武装的重甲扈从牢牢把守，没有提前报备的身份凭证，半步也无法向上挪动。

“尊贵的任阁下，日安，爵士正在楼上等您。”

见到任未语，奥托卡的贴身管家立即迎了上来。

［奥托卡他……把这整栋楼都包下来了？］

走到二楼，只见整层的房门尽数紧闭，整条走廊空荡荡的，平日里用来招呼客人的伙计不见踪影，走廊两端各站着一名沉默的骑士，腰间长剑贴紧大腿，目光死死盯住走廊尽头。

任未语明明是受邀请来的，见状竟然莫名有些心虚。

这就是真正的贵族出行的排场吗……

最靠内侧的那间套间房门虚掩，厚重的亚麻遮光帘拉到一半，缝隙里漏出壁炉跳动的暖光。门板内侧落着黄铜插销，门外站着奥托卡的另一名贴身侍从，见任未语抵达，微微颔首，轻手轻脚推开了房门。

“嘿！任，你来啦。”

房间内，依旧像往日一样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奥托卡坐在主位上朝他招招手，“快来坐。我把整家金鹿宅邸酒馆都包下来了，保证这里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任未语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缓步走到奥托卡对面坐下。

“这恐怕要花费不少吧？”

奥托卡摆摆手：“没事的，在学者山被困了这么久，日日备考无聊透顶我早就有钱没处花了，不过一百多塔勒罢了，不值当放在心上。”

百枚塔勒，还仅仅是租下酒馆、购置酒水的钱，还不包括要支付给每个酒馆雇员的小费以及带的这些骑士和侍从们的花销。

这笔数额，已是寻常匠人勤恳劳作一整年的全部收入，更是无数底层小贵族望而却步的奢侈花销，足以支撑一户普通贵族家庭整年的体面用度。可于出身顶级豪门的罗森贝格少爷而言，不过是排解无聊的零碎闲钱罢了。

任未语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缓步走到奥托卡对面坐下。

看着桌面静置着一只淡青玻璃酒壶，与两只锡鎏金酒杯，任未语微微挑眉道：“怎么学者山最好的酒馆里，用的也是这种有色玻璃。”

“嗯？”奥托卡闻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随后笑着解释道：“任，别小瞧它，这可是从伊瑞西亚进口来的穆拉诺脱色玻璃，在市面上根本就买不到，就连教皇用的高脚杯都是用这种玻璃制作的。”

“是吗？”

“是啊。虽然这家酒馆里用的只是便宜货，一只也就几个塔勒而已，但要是像我家里用的那种带有珐琅描金或者浮雕造型的，就要更值钱一些了，大概……几十塔勒那样吧，我也不太清楚。”

罗森贝格家的几只杯子，就堪比一座小型银矿的价格了。若是摔碎在地，不知能够碾碎多少人的人生。

“即便如此，依旧藏不住杂色与瑕疵。”任未语把那只酒壶举起来，对着光线。

琉璃在光线映照下，褪去浅青底色，透出一层淡淡的暖黄调，质地并非绝对纯净，内里还藏着几缕细微的天然气泡，是手工琉璃独有的痕迹。

奥托卡闻言，也把脑袋凑了过去：“还真是……不过这世上应该不存在完全无色的玻璃吧，再说，教会不就喜欢那些花花绿绿的彩玻璃？”

时机差不多了。

任未语状似不经意地撩了撩头发，露出耳朵上挂着的那颗晶莹剔透的透明耳坠。

奥托卡被晃了一下，眼睛一下子直了：“任，那是什么？好漂亮，好闪耀啊！能不能让我看看？”

果然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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