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盯着我。

“是你让他查的？”

我说：“我也想知道，拒绝题海的发言人，为什么偷偷上冲刺营。”

梁思甜哭着摇头。

“那不是题海，是素养提升。”

陈屿笑了一声。

“一晚做六套卷，叫素养？”

台下炸了。

顾明芝冲上台关话筒。

何梦兰指着陈屿。

“你侵犯同学隐私。”

陈屿把宣传单递给陆校长。

“冲刺营的招生广告贴在学校后门奶茶店，谁都能看见。梁思甜的照片还在上面，说她是九班减负后逆风成长样板。”

我看向何梦兰。

“原来快乐教育也分人。别人快乐，你女儿补课。”

何梦兰的手指紧紧扣住花束包装纸。

“沈明棠，你别把责任推给我。是你教学有问题，甜甜才需要外面补。”

我说：“那就继续看月考。”

她咬牙。

“看就看。”

月考当天，九班进考场前很安静。

那种安静不是沉稳，是慌。

基础题太久不成体系，难题太久没碰，原本靠训练形成的手感像被雨泡过的纸，一碰就散。

梁思甜坐在我监考的考场。

她拿到数学卷时，先翻最后两页，脸一下没了颜色。

那道函数综合题，和我锁在柜子里的第三张培优卷同类型。

那张卷子原本该在三周前讲。

她没有写出来。

陈屿也卡住了。

我站在讲台边，看见他把草稿纸翻来覆去，最后只写出一半。

考试结束铃响，有人当场哭了。

“完了。”

“怎么这么难？”

“不是说减负后会考基础吗？”

“我以前会这种题。”

梁思甜趴在桌上，肩膀一抽一抽。

何梦兰在考场外等她，一见她哭，立刻把矛头转向我。

“沈老师，你是不是故意押错方向？你是不是因为被投诉，故意不管孩子？”

我说：“试卷不是我出的。”

“可你是班主任。”

“何女士，三周前你要求取消分层训练。”

她提高声音：“取消的是过量作业，不是让你什么都不教。”

我拿出快乐成长方案。

“每天基础作业不超过四十分钟，不得布置拔高题，不得占用晚自习答疑，不得用考试排名刺激学生。这四条，哪一条不是你在群里要求的？”

围过来的家长开始翻手机。

何梦兰脸色很差。

“你一个老师，难道只会做题？不会提高课堂效率吗？”

陈母挤进来。

“何梦兰，你女儿偷偷上冲刺营，你让我们孩子陪你减负。现在考砸了，你还怪老师？”

何梦兰转头。

“你儿子不是也没考好吗？他没本事就别赖别人。”

陈母抬手就要推她，被旁边家长拉住。

那位开饭馆的父亲也来了，身上还带着油烟味。

“沈老师，我能不能给小宇请假去外面补两天？他昨晚哭着说想把以前的题补回来。”

我看着他。

“按方案，月考期间不建议额外补课。”

他急了。

“那方案能不能改？”

顾明芝从人群后走出来。

“成绩还没出来，大家不要自己吓自己。”

我问她：“顾主任，月考成绩出来后，还不排名吗？”

她看向何梦兰。

何梦兰立刻说：“当然不排名。排名就是二次伤害。”

陈母冷笑。

“怕排名的是谁，大家心里清楚。”

月考成绩第三天出来。

九班总分平均下降六十二分。

年级第一变成七班。

原本稳在前十的陈屿掉到二十三名。

梁思甜掉到年级四百七十六。

九班有二十一名学生创了高中以来最低分。

陆校长把成绩单放在会议桌上，手指压着太阳穴。

顾明芝说：“一次考试不能说明问题。”

教务处老周把眼镜摘下来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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