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高三月考，一次就能说明很多问题。再有一百二十天高考。”

何梦兰坐在旁听席上，脸比纸还白。

她的手机一直震。

快乐护航群里已经吵翻。

陈母发了一句。

谁主张，谁负责。

开饭馆的父亲发了语音，声音发抖。

我家没有退路，小宇要是考不上，我拿什么跟他妈交代。

还有人发截图。

星禾冲刺营收费三万八，梁思甜在里面的试听视频里说，刷题是短期提分最有效的方法。

群里安静了十秒。

接着全是问号。

何梦兰冲我喊：“沈明棠，你满意了？”

我坐在她对面。

“不满意。”

她愣了一下。

我把那份成绩单翻到最后一页。

“我带了他们两年半，不是为了看他们用三周证明谁错。”

陆校长低声说：“明棠，现在还有办法吗？”

我看着他。

“有。”

会议室里的人都抬头。

我说：“恢复原方案。按学生层次重建训练，晚自习自愿答疑，周末只开两小时错题清理。家长不得干预具体教学。”

陈母立刻说：“我同意。”

开饭馆的父亲也举手。

“我也同意。”

何梦兰拍桌。

“我不同意。你们这是要把孩子再推回去。”

她看向陆校长。

“校长，别忘了，市里还在看这个项目。学校要是反悔，舆论会怎么说？”

顾明芝跟着点头。

“现在改，等于承认之前错了。”

我问：“错了不能改？”

顾明芝说：“教育不能朝令夕改。”

何梦兰接上：“对，不能改。”

会议室门被推开。

梁思甜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机，哭得发不出完整声音。

“妈，冲刺营退费群炸了。他们说我们骗他们报名，要你给说法。”

何梦兰猛地站起来。

“谁让你进来的？”

梁思甜把手机递给她。

屏幕上是星禾冲刺营的宣传页。

最上面写着。

九班减负样板梁思甜，三周提分八十分。

下面配着她在报告厅抱花的照片。

照片角落，还有何梦兰和顾明芝握手的画面。

陆校长的脸终于沉下来。

“顾主任，这是什么？”

顾明芝往后退了半步。

何梦兰抢先说：“只是合作宣传。我们也是为了给孩子找更科学的方法。”

我问：“学校报告厅的活动照片，为什么会出现在校外培训广告上？”

顾明芝嘴唇动了几下。

何梦兰盯着我，眼神像针。

“沈明棠，你早就知道？”

我没有回答。

她忽然笑了。

“你知道也没用。家长只想要结果。你不是说能救成绩吗？那你立军令状。要是下次联考九班回不去年级第一，你辞职。”

会议室里一片吸气声。

陆校长刚要开口，我按住成绩单。

“可以。”

何梦兰的笑僵住。

我看着她。

“但如果回去了，何女士要当着全体家长说明，快乐护航群的每一条干预教学指令，都是你主导的。”

她的手按在桌边。

“还有呢？”

“公开星禾冲刺营和你的关系。”

梁思甜哭声停了。

顾明芝也看向何梦兰。

何梦兰一字一句：“沈明棠，你别血口喷人。”

我把手机推到桌中央。

屏幕上只有一张照片。

星禾冲刺营门口，何梦兰站在招牌下，身边的人叫她何校长。

我说：“这张照片，是你女儿亲手发到群里的。”

会议室里安静到能听见投影仪的风声。

梁思甜扑过去抢手机。

“不是我发的。”

她手刚碰到桌沿，陈母已经把手机拿开。

“大家都看见了，别动。”

何梦兰死死盯着梁思甜。

“你什么时候发的？”

梁思甜嘴唇发白。

“我没有。我只是发过朋友圈，屏蔽了同学。”

这句话一出来，答案已经摆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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