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顾明芝的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何女士，星禾到底和你什么关系？”

何梦兰反而镇定下来。

她整理了一下羊绒大衣的袖口。

“我投资的教育机构，有问题吗？孩子们在学校减压，在校外选择个性化提升，这是家长自由。”

陈母气笑了。

“你让学校停掉免费答疑，再把孩子往你收费三万八的冲刺营引，这叫自由？”

开饭馆的父亲把围裙捏成一团。

“何女士，我家小宇说你在群里暗示，沈老师的卷子没用了，星禾才有新方法。我还差点把店里周转钱拿出来。”

何梦兰看都没看他。

“成年人自己做选择，别什么都赖别人。”

陆校长把宣传页拿过去，越看脸越难看。

“顾主任，报告厅活动审批是你签的。”

顾明芝急忙说：“我不知道会被拿去招生。”

我说：“审批表附件里有合作方拍摄授权。”

顾明芝瞪我。

“你怎么知道？”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复印件。

“办公室公示栏贴过一天。按流程，我作为班主任有权留存。”

何梦兰忽然笑了。

“沈老师准备得很全。既然你这么会留证据，就更该证明自己能把九班救回来。别只会抓别人错处。”

我点头。

“所以我接受军令状。”

陆校长皱眉：“明棠，这不是儿戏。”

“我也有条件。教学期间，家长群只保留通知功能，不讨论作业量。任何校外机构不得进班宣传。所有学生自愿参加分层训练，家长签知情书。”

陈母第一个说：“我签。”

开饭馆的父亲举手。

“我也签。”

接着一个，两个，十几个家长都站了起来。

何梦兰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们想清楚。她现在是在拿你们孩子的未来给自己洗白。”

陈母看着她。

“孩子未来差点被你卖给冲刺营。”

梁思甜哭着喊：“我妈也是为了大家好。”

陈屿从会议室外走进来。

“那就让星禾免费给大家上。”

何梦兰一顿。

陈屿把一张报名合同拍在桌上。

“合同写得很清楚，试听后报名不退费，一期三万八，保提分只是口头承诺。何阿姨，你让我们快乐，是因为我们越慌，你越好收钱。”

陆校长低声问：“这合同哪来的？”

“我妈拿我的压岁钱去报名前，让我先看。我拍了照。”

陈母脸上有些尴尬。

“我承认，我也急糊涂了。”

我看向陈屿。

“你回教室。”

他不动。

“沈老师，我想参加答疑。”

“先回去，把上次月考错题按题型分好。”

他眼里有了一点光。

“今晚能交吗？”

“能。”

这一个字落下，会议室像松开一口气。

何梦兰还想说话，陆校长先开口。

“从今天起，九班恢复沈老师原有教学安排，方案报备校务会。顾主任，星禾宣传的事情，你暂停年级事务，配合调查。”

顾明芝脸灰了。

何梦兰站起来。

“陆校长，你会后悔的。”

陆校长第一次没有让步。

“何女士，我现在后悔的是让家长越过专业边界指挥教学。”

恢复训练的第一晚，没有一个学生提前走。

我把旧纸箱从柜子里搬出来，里面的培优卷边角被压出折痕。

教室里静得没人敢动。

我把卷子分成三摞。

“基础断层的拿蓝色，目标一本线的拿黄色，冲顶的拿红色。自愿，不登记，不拍照，不发群。”

梁思甜坐在第二排，没有伸手。

她旁边的女生小声问：“甜甜，你不拿吗？”

梁思甜咬着嘴唇。

“我妈说不要被她洗脑。”

那个女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的月考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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