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赵瀚文这个名字，我有八年没听过了。

直到他像一只苍蝇一样嗡进了我的生活。

事情起因很简单——沈若被人挖了。

入职第四周，一家叫"恒元数据"的竞争公司向她抛了橄榄枝。

邀请人就是赵瀚文。

当年我们那届的理科状元，高考695分。

他追过沈若。

更准确地说，当年沈若决定跟我分手这件事的背后，他是最大的推手之一。

"许牧？那个302？若若，你清醒一点好不好，你跟他在一起是要拖累你一辈子的。"

这话是高考出分那天他在班级群里对沈若说的。

群公告。

全班可见。

八年过去了，他现在是恒元数据的技术总监。

中层管理。不上不下。年薪大概五六十万。

按他当年695分的起点来说，其实有点……

算了，不评价了。

评价别人收入不太礼貌。

周四晚上。

沈若跟赵瀚文约了饭。据说是叙旧，顺便聊行业。

张叔的情报网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递到了我面前。

"要不要干预一下？"张叔问。

"干预什么？人家正常吃饭。"我往嘴里扔了颗葡萄。

"万一她被挖走了呢？"

"那我就当亏了两百万年薪的学费。"

"……许总，两百万。"

"我知道。"

我又扔了颗葡萄。

没接住，弹在了鼻子上。

"但我不能因为她是我前女友就限制她的自由。"

张叔看着我。

"而且你们的封口令执行得这么好，她至今不知道这公司是我的。如果她真要走——那她走的是远山科技，不是许牧，跟我没关系。"

说得很洒脱。

只是那颗弹在鼻子上的葡萄，我嚼了很久。

然而。

人和命运之间，存在一种叫"冤家路窄"的力学定律。

同一个周四晚上。

我跟一个投资人约了饭。

聊下一轮融资的事。

地点：国贸三期，日料。

我到了之后发现，那家日料店的隔壁——一道玻璃墙之隔——就是一家法餐。

法餐那边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两个人。

沈若和赵瀚文。

我条件反射就要转身。

但投资人已经看到我了，朝我招手。

算了。

装看不见。

一道玻璃墙呢，光线又暗，应该没事。

我坐下来，跟投资人开始聊业务。

融资节奏、估值模型、上市计划，说了大概二十分钟。

第二十一分钟，命运开始表演。

法餐那边的门开了，赵瀚文搂着西装外套走出来——往我们这边的洗手间走。

他路过我桌子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

我正低头看手机，余光捕捉到一双棕色的牛津皮鞋停在了桌边。

然后，一个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哟？"

我抬头。

赵瀚文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浮着一层我非常熟悉的笑容。

那种从高中就没变过的、"我比你牛逼"的优越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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