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趣事
莉丝这天晚上睡的很好，连一个梦都没做。她睁开眼的时候，窗外还蒙着一层薄雾。
她听见楼下传来一阵打闹。
埃美特想喂贾斯帕吃埃斯梅做的食物，贾斯帕拒绝，追逐间打翻了埃斯梅刚泡的牛奶，然后双双被赶出厨房。
等莉丝洗漱完换好衣服下楼时，埃斯梅正好走出厨房。
“早安。”埃斯梅手里端着盘子，朝她笑了笑，“给你做了一份火腿欧姆蛋，还有橙汁。”她把盘子放在餐桌上。蛋皮煎得金黄，火腿丁从半融的芝士里露出来，旁边搁着一杯鲜榨橙汁。
莉丝在餐桌前坐下，闻了一下，肚子紧跟着配合地咕咕叫了两声。
“看起来好香。”她拿起叉子，有点不好意思。
埃斯梅的眼睛弯了起来，在围裙上擦着手。“你能住进来真好。我很爱下厨，但做出来的东西总是没人吃。”
“我们可以吃。”爱德华从外面走进来，像是刚散完步。
“不过吃完还是得吐出来，”他在餐桌边停下，语气客观得像在念一段生物课本的脚注，“人类的食物对我们来说只是一堆不能消化的东西。”
埃美特走过来，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力道大得让爱德华往前踉跄了一步。“你就不能等她吃完再说这个。”
莉丝笑出了声，叉子差点没拿稳。“没关系。”
爱丽丝把拼图最后一块放进凹槽，从沙发上站起来。“你慢慢吃，别理他们。他们总是这样打打闹闹。”
莉丝切下一块欧姆蛋送进嘴里。芝士拉出丝来，火腿的咸香和蛋皮的嫩滑叠在一起，她含含糊糊说了句“好吃”。
埃斯梅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表情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愿意欣赏她厨艺的食客。卡莱尔走过来，在埃斯梅肩头轻轻揽了一下，目光落在莉丝的盘子上，笑意温和。
“今天会很有趣。”爱丽丝突然说。
莉丝从盘子里抬起头，“你又看到什么了？”
“不是那种看到。你搬进卡伦家的第一天上学，总得出点好玩的。”
埃美特在莉丝对面坐下，椅子被他压得闷响了一声。“我打赌停车场会有人盯着你看。”
“每天都有人盯着她看。”爱德华把手机揣进口袋。
“今天不一样——今天她会从我们车上下来。上次她只是转学生，这次她是‘和卡伦家混在一起的转学生’。”
“你听起来很期待。”莉丝说。
“当然期待，我们已经无聊太久了。”
罗莎莉从厨房门口经过，看了埃美特一眼。“走了。”埃美特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沃尔沃驶进学校停车场的时候，那里已经停了不少车。爱德华找了一个靠边的空位停好，熄了火。莉丝推开车门，背上书包。
周围安静了一拍。
几个站在皮卡旁边聊天的男生转过头来。他们的目光先落在她身上，然后扫过她身后那几个下车就把她包围住的卡伦家成员。
那种目光带着直白的、不加掩饰的震惊。
“天哪，她和卡伦家一起上学？”
“她不是那个意大利转学生吗——怎么——”
“她和爱德华走得好近。”
“何止爱德华——后面还有罗莎莉和埃美特。”
窃窃私语像风吹过草丛一样在她身后蔓延开来。她没回头。爱丽丝从后面赶上来，和她并排走着，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愉悦。
“我说吧，今天会很有趣。”
“你管这叫有趣？”
“不算吗？”
莉丝还没来得及回答，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安吉拉从教学楼门口的台阶那边跑过来，马尾在脑后甩成一朵花，书包没拉好，笔记本一角从里面戳出来。
她冲过来一把抱住了莉丝，抱得很用力——下巴磕在莉丝肩窝里，外套上有洗衣液的香味。
过了两秒，安吉拉忽然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她的视线扫过莉丝身后的爱德华和正走过来的埃美特，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一个“卡伦家新成员”当众拥抱。
她的脸腾地红了起来，嘴巴张开又合上。
“莉丝！我刚听说你搬走了——我妈妈昨天晚上说的时候我还以为她在开玩笑……你身体还好吗？卡伦医生家怎么样？”
“我很好，他们也很好。”
“那你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算了，”安吉拉又伸手拉了拉她的袖子，“周末有没有空？我们去看电影。不对，先吃寿司。寿司还没吃呢。”
“当然有空。”
安吉拉正想接着说些什么，被身后传来的呼喊打断了。
“安吉拉——”
杰西卡站在教学楼门口，旁边是迈克和埃里克。安吉拉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表情像一只被从猫粮碗前面拎走的小猫。
“中午食堂见！”她又拉了拉莉丝的袖子才松开，跑向门口，马尾甩得比来的时候还要欢快。杰西卡在她跑到跟前时凑过去说了句什么，安吉拉用手肘撞了她一下。
莉丝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爱丽丝歪着头看着同一个方向，手指勾着书包带子慢悠悠地晃了晃。
“安吉拉有新朋友了，会难过吗？”
莉丝看了她一眼。爱德华站在她另一边，手里拿着车钥匙，脸上是那种不打算参与这个话题的表情。
“当然不。”她说，“我也有一群新朋友。”
她朝教学楼走去。埃美特在她身后大声说了句“听见了没有”，罗莎莉没理他，但她的高跟鞋在水泥地上踩出的节奏似乎比刚才轻快了那么一点。
上午第一节课是英语。莫里斯太太让大家继续讨论《了不起的盖茨比》第四章，分组的时候安吉拉朝莉丝拼命眨眼睛，但莫里斯太太把安吉拉分到了另一组，理由是“你们俩凑在一起效率太低”。
安吉拉佯装委屈地抱着笔记本走了，走之前用口型对莉丝说了个“食堂”。
课间，莉丝去储物柜拿课本。走廊里人来人往，她低头翻着书包找钥匙，余光里有人靠近——脚步声很重，带着一种强装镇定的气息。
她抬起头。一个深棕色头发的男生站在她面前，个子很高，穿着福克斯高中篮球队的外套，袖口有点起球了。旁边还站着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看表情显然是被人拽过来的。
“嗨——莉丝，对吧？我叫柯林·沃克。篮球队的。我们数学课上好像见过。”
莉丝没有接话。她不记得自己在数学课上见过这个人。
“我就是想问——你今天放学后有空吗？我们篮球队有个小聚会，就在镇上的披萨店。”
“谢谢，我没空。”
柯林张了张嘴，旁边的眼镜男捅了他一下。他又开口，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死心：“那周末呢？或者——”
“她周末也没空。”爱德华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他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本书，暗金色的眼睛平静地落在柯林身上。语气没有任何威胁性，但柯林的肩膀明显缩了一下。
“啊——行。那改天。”他往后退了半步，旁边的眼镜男又拽着他往后退了三步。两个男生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转角。
莉丝转过头看向爱德华。“你每次都这样？”
“哪样？”
“‘她周末也没空’。”
爱德华把书合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我只是陈述事实。你周末确实没空，你要去跟安吉拉吃寿司。”
莉丝看着他的表情，摇了摇头。她从储物柜里拿出课本，关上柜门。爱德华走在她右边，步伐不快不慢。
走廊里还是有目光落在她身上，但已经不是刚才那种“她是从卡伦家车里下来的”震惊，而是更温和的、带着好奇的打量。
她和卡伦家走在一起这件事，正在从“爆炸新闻”慢慢变成“已被接受的新事实”。
这时候，她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莉丝掏出手机。屏幕上多了一条信息，号码没有存，但那行数字她已经记住了。
是凯厄斯发来的。
“你留在卡伦家了？”
她的步伐停了一下，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重新打。
“对。”
对面回得很快。
“你做了个正确的决定。”
然后是第二条。
“我不在的时候，”
莉丝看着那个逗号，正思考后半句话是什么。然后第三条发了过来。
“他们会保护你。”
莉丝盯着这行字看了好几秒，突然福至心灵。
这句话像被他掰碎了才打出来的。
承认自己不在，承认别人能替他做他更想亲自做的事，这放在凯厄斯身上，大概比签一份停战协议还难。
而她明明只是留在了另一个吸血鬼家庭里，却有种被抓到出轨的微妙心虚。
“我知道。”她回。
对面沉默了几秒。
“不要和卡伦家的男人走太近。”
莉丝差点呛到。她飞快地抬头看了一眼，爱德华还在前面几步等她，爱丽丝他们已经汇合了，她的嘴角压都压不住，贾斯帕面无表情，但显然也是知情人之一。
所以刚才她收短信的时候，爱德华其实已经在走廊另一头全部听见了。
“……知道了。”她打完这几个字，把手机塞回口袋里，耳朵尖微微发红。
爱丽丝朝爱德华扬了扬下巴，然后挽起莉丝的胳膊往前走。她压低声音在莉丝耳边说了一句话，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你刚才的表情特别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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