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温暖
下午，卡莱尔开车带莉丝回韦伯家收拾东西。
车子停在门口时，那栋浅蓝色的两层小楼和往常一样安静，门廊上的风铃在微风里轻轻晃动发出声响。
莉丝推开车门前停了一下，她看着二楼那扇窗，那是她住的房间，窗台上还放着那盆绿萝。
玛吉来开的门。她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一把木铲，看到莉丝和卡莱尔站在门口，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马上笑了。
“莉丝！卡伦医生——快进来。我还想着等安吉拉放学再打电话问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呢。”她一边招呼他们往客厅走，一边回头看了莉丝一眼，“对了，你家里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一切都还顺利吗？”
“都处理好了，不用担心。”莉丝说。
玛吉点了点头，像是松了口气。“那就好，安吉拉这几天老念叨你呢。”随后她转头看向卡莱尔，有些疑惑，“卡伦医生怎么一起过来了？”
卡莱尔在沙发旁边站定，“韦伯太太，其实我今天来，有件事想和您说。”
玛吉在对面坐下，韦伯先生也走过来，靠在沙发扶手旁边。
“莉丝在意大利的时候状态就不太好，这次回来还需要一个更稳定的环境来调养。艾琳娜女士很关心这件事，前几天联系了我，希望能帮莉丝换一个寄宿家庭。”卡莱尔停顿了一下，语气依然温和，“艾琳娜女士觉得，如果莉丝能住在一个有医生的家庭里，对她的身体更有帮助。她的意思是，想把莉丝的寄宿安排转到我们家。”
卡莱尔看了他们一眼，接着解释道：“当然，这不代表您在照顾莉丝的过程中有任何疏漏。艾琳娜女士让我转达她对您的感谢。只是从医疗角度考虑，她觉得目前的安排更适合莉丝。晚一点她忙完会亲自打电话和您说明这件事。”
玛吉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转头看了莉丝一眼。
莉丝迎上她的目光。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扯了一下。
她知道这个搬家理由不完全是真的，但卡莱尔替她考虑得很周全，艾琳娜也确实知情。只是要这样当面和玛吉告别，她还是有些不自在。
“怪不得莉丝之前脸色不太好。”玛吉沉默了几秒，“莉丝，你自己愿意吗？”
“……我愿意。”莉丝把那一丝说不清的内疚压了下去，“这段时间您和韦伯叔叔对我很好，我住得很开心。只是我身体确实有些小毛病，住在卡莱尔医生家里能更方便一些。我不想总往医院跑，耽误上课。”
玛吉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安吉拉肯定舍不得你，回头我跟她说。”
莉丝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玛吉站起来，拍了拍围裙，“你的东西多不多？要不要我上去帮你？”
“不多，我自己就可以。”
她上了楼，房间和几天前她离开时一模一样。书桌上摆着安吉拉的笔记本和她的速写本，绿萝的叶子被浇过水，盆底的托盘还是湿的。
她把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箱子，把洗漱用品收进袋子里，速写本塞进书包最里层。床头柜上那个相框被她用一件毛衣裹好，放在箱子最上面。
下楼的时候，玛吉已经把她之前忘在厨房的那只水杯洗干净了，用纸袋装着递给她。“这个别忘了。”
莉丝接过来，纸袋还是温的。
“谢谢。”莉丝说。
“别客气。”玛吉拍了拍她的手背，“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
韦伯先生把她的箱子拎到车后备箱，拍了拍手上的灰，朝她点了点头。“保重。”
莉丝坐进副驾驶，把纸袋放在膝盖上。车窗外，那栋浅蓝色小楼一点一点往后退，门廊上的风铃还在响，绣球花在午后阳光里泛着湿润的粉。
车开了不到十分钟，卡莱尔忽然放慢了车速。
前方路边停着一辆警车，引擎盖掀开着，一股淡淡的白色蒸汽从里面冒出来。
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站在车旁，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脸上带着一种“又来”的无奈表情。
卡莱尔把车停在路边，摇下车窗。“需要帮忙吗，查理？”
查理·斯旺转过头，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噢，卡莱尔——不用，老毛病。这车每隔几个月就得给我来一次。我女儿说这车比我有性格。”
“贝拉最近怎么样？”
“老样子，回了凤凰城，放假才过来。”
莉丝坐在副驾驶座上，隔着车窗看向那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
查理·斯旺——她在电影里见过这张脸，只是那时候他是屏幕里的一个角色，是贝拉的父亲，福克斯小镇的警察局局长。
他站在几步之外，警服的袖口蹭了一点机油，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很深的纹路。
查理的目光从卡莱尔身上移到副驾驶座，停了一下，“这位是？”
“莉丝。”卡莱尔偏过头看了莉丝一眼。
莉丝隔着车窗朝查理微微点了一下头。
“你又收养了一个女儿？”查理扬了扬眉毛。
卡莱尔嘴角微微弯起。“你猜。”
查理愣了一下，然后眯起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这家伙。”他也不追问了，走到车窗旁边，微微弯下腰，重新看向莉丝，“那你自己说——从哪儿来的？”
“意大利。”莉丝笑了笑。
“意大利。”查理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觉得这个地名出现在福克斯的公路边上多少有些不搭调，“福克斯和意大利差得挺远的，希望你习惯这里的天气。”
他转向卡莱尔，半开玩笑地说，“你们家的人越来越多了。下次镇上人口普查，光你们一家就能凑一个选区。”
卡莱尔笑了。“我会记得投票。”
查理拍了拍车门，站直身体。“行了，不用管我。拖车已经在路上了，你们快走吧。”他朝莉丝挥了一下手，“欢迎来福克斯，莉丝。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来警局找我。”
“谢谢。”莉丝说。
车子重新发动，缓缓驶离路边。
莉丝从后视镜里看着查理，他又把手机贴回耳边，另一只手叉着腰，低头踢了一下轮胎。引擎盖还在冒蒸汽。
“查理是福克斯警察局的局长，”卡莱尔开口了，“镇上的人都认识他。他女儿偶尔会从凤凰城过来住一段时间。”
“他看起来人不错。”莉丝收回视线，靠在座椅上。
她想起查理一个人守在福克斯，开着那辆警车，每天除了巡逻就是钓鱼。等一年后贝拉回到福克斯，他就有新的事情可做了。
卡莱尔开车很稳，车子拐进卡伦家那条路时，两旁的冷杉已经密到遮住了大半个天空。
莉丝推开车门，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混着壁炉烟囱里飘出的淡淡木柴味。
埃斯梅走下门廊的台阶，接过她手里的纸袋。“都还好吗？玛吉那边——”
“挺好的。”莉丝说。
埃斯梅没有多问，笑着朝门口偏了偏头。“房间给你准备好了，就在爱丽丝隔壁。上去看看？”
爱丽丝已经走到她身边，二话不说挽住她的胳膊。“床单是我挑的，比诊室那张好看一万倍。”她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重大的秘密，“埃斯梅本来要选米色的，我说不行，太无聊了。”
“米色很优雅。”埃斯梅在后面轻声说。
“米色太无聊。”爱丽丝头也不回地回了一句，拉着莉丝往楼梯走去。
房间在二楼走廊的第二间。门推开的那一刻，莉丝站在门口停了一下。
窗户正对着后院的冷杉林，树冠刚好在窗台下方。床单是浅蓝色的，枕套上绣着几朵小小的铃兰。
那张书桌被挪到了靠窗的位置，桌角放着一小盆常春藤，藤蔓从盆沿垂下来，搭在桌面上。
“这个——”莉丝指了指那盆常春藤。
“埃斯梅从院子里分了一盆出来。”爱丽丝说完，凑近看了看那片垂下来的藤蔓，满意地点了点头。
莉丝用手指碰了碰常春藤的叶子，叶面湿润，刚浇过水。
爱丽丝松开了她的胳膊，走到书桌前，装模作样地用手指划过桌面，然后点头宣布：“桌子够大。以后你画东西就用这张桌子，那个角落的光线最好。”
“你又看到了？”莉丝问。
“不需要看。你每天下午都坐在客厅画画，我注意很久了。”爱丽丝往她床上一坐，双手撑在身后，翘起二郎腿，“而且你画完总是把本子往左边放。所以我让埃斯梅把台灯搁在右边，这样你的本子就不会被灯座挡住。”
晚饭时，埃斯梅给莉丝端了一份烤奶酪三明治，旁边搁了几根芹菜条和一小碟牧场酱。
莉丝坐在餐桌前，一边吃一边看爱德华试着和爱丽丝下棋。
他们一个有读心术，一个能预测对方下一步要干嘛，所以下的很艰难。
贾斯帕在一旁忍不住说：“你们在找罪受吗？”
莉丝笑的差点呛到。
就在她快吃完的时候，门口传来靴底踩上台阶的闷响，紧跟着埃美特的嗓门从门廊上透了进来：“看吧，我就说他们都在。你输了。”
他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冷风和靴子上细碎的草屑。罗莎莉跟在他身后，今天把头发扎成了低马尾，穿着深绿色的长袖衫。她扫了一眼客厅，目光在每个人身上停了一瞬，最后落在莉丝身上。
莉丝已经站起来了。她走到罗莎莉面前，有些紧张地捏了一下自己手指，“罗莎莉。”
“那天——谢谢你们赶过来救我。”
罗莎莉低头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我不需要你的感谢，你少给我们添点麻烦就行。”
莉丝没有露出被伤到的表情，她知道这句话从罗莎莉嘴里说出来，意思和字面上不太一样。
于是她乖乖点头。
罗莎莉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的脸滑到她的脖子，最后停在项链上，然后移开了。安静了片刻，她的声音又响起来，还是硬邦邦的。
“……你现在恢复得怎么样。”
“已经完全好了。”
“那就好。”罗莎莉这三个字说得极快，像是急着把它们从舌头下面赶出去，她从莉丝身边走过去，在沙发另一端坐下。
埃美特已经窝进了那把最大的单人沙发里，正在跟爱德华讲他和罗莎莉在林子里追一头鹿追了半座山的经过。
讲到一半，他忽然转过来朝莉丝咧嘴一笑：“莉丝，听说你今天正式搬进来了？欢迎加入这个大家庭。以后要是有谁找你麻烦，报我的名字——”
“没用。”罗莎莉说。
“报罗莎莉的名字。”爱丽丝插嘴。
“也没用。”罗莎莉说。
莉丝忍不住笑了一下，她回到餐桌前坐下，重新拿起她的三明治。
“今晚我们住这儿。”罗莎莉靠进沙发里，语气平淡得像在宣布一个不需要讨论的决定，“明天和你们一起去学校。”
“难得。”爱德华评价。
“是罕见。”爱丽丝头也不抬地纠正。
(https://www.lewenn.net/lw64873/49262466.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