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不同
从木屋里出来时，外面已经下完了一场雨。
那只狼还蹲在木屋旁边，深棕色的皮毛被风吹得微微起伏。看到莉丝走下台阶，他的耳朵竖了一下。
“刚才忘了问你名字，”莉丝在他面前停下来，“谢谢你愿意满足我的好奇心。”
狼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呼哧，像是在说“不用”。
达伦从后面走上来，把他往旁边赶了半步。“你先回去吧，”他朝莉丝摆摆手，像是打发一个在自家门口逗留太久的邻居，“别想着下次再摸他。”
“我没想！”
达伦看她的眼神明显不信，但他没再多说。
回去的途中，车内很安静。
事情暂告一段后，谁都不想第一个打破这种松弛的氛围。
莉丝看着窗外，脑海里却还在回放刚才那头狼低下头时闭眼的动作。
达伦告诉她，他叫诺亚。
又是一个电影和原著里没有出现过的名字。
她以前觉得这个世界是一张被画好了格子的地图，她知道上面每一个标记物的位置。
但现在这张地图正在一点点脱离她的认知。
诺亚当着她的面变身时，她还想过也许他只是电影里没被提到名字的背景角色。
可达伦呢？他和雅各布一样是埃弗雷姆的后代，他的身上还带着埃弗雷姆的刀。
这种程度的角色，如果存在过，她不可能毫无印象。
她在木屋里说出山姆·乌利的名字时，玛拉的反应告诉她山姆确实存在，确实是奎鲁特这一代注定的阿尔法。
电影里的山姆是首位觉醒狼人血脉的成员。
可她摸过诺亚的头，还跟他说了谢谢。
如果诺亚比山姆更早觉醒，那她所知道的那个世界和这个世界还是同一个世界吗？
达伦两年前闻到了卡伦家的味道，然后在自家院子里变了身。他在他们面前毫不避讳地说出这件事时语气平淡，仿佛这并不是一个秘密。
越来越多她不知道的东西正在涌现。
她在沃尔图里第一次自称先知时，她以为只要沿着已经画好的虚线走，就不会被现实绊倒。
现在虚线还在，但她脚下的路已经不止那一条了。
“在想什么？”卡莱尔声音不大，像是怕惊动她正在运转的思绪。
莉丝把折叠刀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膝盖上。
“在想这个世界和我看到的越来越不一样了。”
卡莱尔握着方向盘转了半圈，车子滑过一段被树影完全覆盖的路面，光影在他脸上流动。
“莉丝，你的这种能力是天生就有的吗？”
卡莱尔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了，莉丝早就料到他会问这个。
其实他们早就该问她了，但他们还是更乐意等她主动开口。
她可以继续沿用对阿罗说过的那套说辞。
先知，天生的。
但卡莱尔不是阿罗，她不想在这件事上骗他。
“我不知道算不算天生。”
她把折叠刀在掌心里翻了一面，“我知道很多片段，它们有些会真的发生，有些不会。也有很多时候，事情和我知道的不一样。”她停了一下，“比如达伦和诺亚。我认识你们，但我不认识他们。”
“你以前没有告诉过阿罗这些？”他问。
“没有。”
“但你告诉了我。”
莉丝低下头，把折叠刀握紧了一点。
车子碾过车道入口那颗石子，轻轻颠了一下。
卡莱尔把车速放慢，冷杉林越来越密，那栋木色小屋的轮廓逐渐清晰。
他把车停稳，熄了火，然后转过头看着她。那个眼神和第一次见她时一模一样。
“莉丝，不管你知道多少，也不管那些事情会不会发生，这些都不重要。但如果你有任何麻烦，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们。”
莉丝的心微微颤动了一下。
“我会的。”
“咦？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
客厅里适时传来埃美特的声音，隔着一扇门都能听得很清楚。
他正趴在沙发靠背上，胳膊搭着扶手，一个人横跨了整张双人沙发。
看到莉丝推门进来，他立刻坐直了。
“爱丽丝说你去摸狗了！那是什么滋味儿？”
“……那不是狗。”莉丝换了拖鞋，走到沙发前坐下。
“毛茸茸的，四条腿站起来比你还高，会喘气。”埃美特掰着手指头数，“听起来就是狗。”
“好吧。”莉丝不打算纠正了，她靠在沙发里，把腿蜷起来。想了两秒，“很软，比你的头发软。”
埃美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然后反应过来。“我头发是硬的——等等，你又没摸过我头发。”
“不用摸，看得出来。”
爱德华站在不远处笑出声，但他很快收住了。
“那你摸了多久？”埃美特还是很好奇，“碰一下还是抓了一把？他让你摸耳朵没有？”
“下次你也去摸摸就知道了。”
埃美特露出一个“你当我傻吗”的表情，终于不再追问了。
莉丝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扶手上，从口袋里掏出那把折叠刀放在旁边，她抬眸看了一眼客厅里的人。
“你们知道保留地有多少狼人觉醒了吗？”
她记得卡伦家族对保留地的狼群很熟悉，但当她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埃美特摇了摇头。
爱德华站在不远处皱了下眉，像是在思考。
“两年前我们搬来的时候，他们族群里没有觉醒血脉的人。”
又不一样了。
莉丝点点头，开口扔下一枚重磅炸弹，“昨天帮我修好自行车链条的那个叫达伦。今天变成狼让我摸的那个叫诺亚。就在两年前你们搬回来时，达伦在自家院子里变了身。”
“诺亚比他还要早。”
埃美特放下胳膊，往沙发前面坐了坐。“两年前？那我们刚搬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有狼群了？”
“至少有一个。”莉丝拿着刀在掌心里转了一圈。
“两年前就变身了，到现在都没让我们发现。”埃美特缓缓点了下头，语气里多了一层认真，“他们还挺能藏。”
“奎鲁特这一代的觉醒比我们知道的更早。”卡莱尔从厨房方向走来，手里端着一杯水。他在莉丝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把杯子搁在莉丝手边。
“你在他们面前提到还没发生的觉醒，像一个提前发出的警报。在他们看来，一个外面来的人比他们自己更清楚谁会变成狼——这种感觉恐怕不太好受。”
“等等，还没发生的觉醒是什么意思？”埃美特没太听明白，“他们还有狼人要觉醒？”
莉丝看了他一眼，回答道：“山姆·乌利，他会在两年内觉醒，成为奎鲁特狼群的阿尔法。”
“那他觉醒以后呢？”埃美特抱起手臂，“一个阿尔法，加上达伦、诺亚，狼群会越来越完整。”
“也许这就是玛拉要的。”卡莱尔说，“一个完整的狼群，才能应对更大的威胁。”
莉丝陷入了沉思。她没有告诉他们，山姆觉醒以后，还有一群追随者会陆续觉醒。
她不知道这对她来说，或者对他们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如果贝拉来了福克斯，按照原定剧本，她会和爱德华在一起，而雅各布会为了她背叛狼群。
那么，达伦他们会站在哪一边？
当山姆想杀了贝拉的时候，达伦他们会帮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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