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刺探

巴勒莫的夜被灯火撑到后半，宴会设在城西一栋旧贵族宅邸里。

水晶吊灯垂在彩绘天花下，烛火在银质托盘和酒杯边缘折出细碎的光，乐手坐在角落里低声拉着一支慢曲。

塞拉菲娜坐在窗边，她微微偏着头，视线落在窗外那片深色的庭院里，她姿态端正，安静得像一幅摆在灯下的画。

有人看见她，也有人装作没看见。

自从沃尔图里断了运输线的合作之后，巴勒莫这些人看她的眼神就变了。

他们仍旧向她点头，仍旧称呼她“塞拉菲娜小姐”，可那种礼貌底下多了些藏不住的东西。

试探，观望，还有一点让她恶心的怜悯。

怜悯是给弱者的，而她只是暂时还没找到翻盘的机会。

有人端着酒杯朝她走近两步，似乎想说话，她没有回头，那人脚步停住，站了一会儿，又识趣地转身走开。

没有人碰她，没有人和她交谈，也没有人发现她连裙摆垂落的弧度都太固定。

她不会开口，不会饮酒，也不会回应任何人的寒暄。

因为那只是她留下的影子。

她在转化时就已经把自己的能力摸透了。

她能制造出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分身，分身能按照她的想法行事，从外表上看起来无懈可击。

但它不能说话，不能被任何东西触碰。

这个能力没什么攻击力，但胜在迷惑性极高。

真正的她此刻正站在福克斯的雨里。

冷杉林深得没有尽头，雨水顺着枝叶落下打湿她的头发和肩膀，红裙下摆沾着泥水。

她站在林子深处，透过雨幕看着远处那栋亮着灯的房子。

莉丝·卡斯特罗就住在里面。

但她不是一个人。

这天她刚到福克斯，正准备步行穿过冷杉林靠近那栋房子，然后她看到了那群陌生的吸血鬼。

数量不少，至少五到六个？他们气息干净得古怪，身上没有其他吸血鬼那股长期饮食人血后浸出来的甜腻味。

莉丝没有被囚禁，也不像临时借住。

她被护在里面。

塞拉菲娜隔着雨幕看着那片暖光几乎冷笑出声。

沃尔图里护着她，美国这群陌生吸血鬼也护着她，这个还没转化的人类女孩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所有接触过她的吸血鬼全都倒戈？

雨水从塞拉菲娜睫毛上滑下去，她没有抬手擦。

那群陌生吸血鬼并不好对付，她看得出他们很危险。

有个黑发女人反应极快，几次在影子靠近后第一个冲出来，她的判断干脆，眼神像锋利的刀，隔着雨幕都能让人感到冷意。

另一个男吸血鬼常常在人群里忽然抬头，他能察觉到某处气氛不对，能捕捉到别人身上一瞬间的紧绷。

塞拉菲娜不知道那是什么。

预感？本能？或者某种能力。

她让影子退开了，她不打算在没摸清对方底细之前正面交锋。

除此之外，更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是，福克斯附近竟然有狼人。

这是她在后半夜发现的。

雨下得很急，树林里的泥土软得能陷进鞋跟，她沿着小镇边缘慢慢走，想把那群陌生吸血鬼的领地范围全都记下来。

她没有打算深入，只是靠近一点。

风把气味送过来时，她停住了脚步。

那气味浓烈刺鼻，带着野生动物的腥膻和林地腐叶的潮湿。

下一秒，树影里亮起一双眼睛，庞大的黑影从林间扑出，速度快得超出她的预料。

狼爪踩进湿泥，雨水被它带起一片冷雾，腥热的气息冲破雨幕直扑她的后背。

塞拉菲娜转身就跑。

那只狼很年轻，凶猛，速度快得惊人。

她几次想放出影子引开他，但影子没有气味，没有温度。

它对狼来说只是一团空气。

狼追的是她的本体。

她咬着牙穿过湿冷的树林，红裙被枝叶划破，泥水溅上脚踝，身后的喘息越来越近，利爪踩过石块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不想在这里动手。

福克斯不是巴勒莫，森林和雨会掩盖很多东西，也会惊动更多东西。

一旦她和狼人缠上，那群陌生吸血鬼很快就会察觉，到时候她两面受敌，连撤退都难。

她一路冲出保留地范围，前方是悬崖。

黑色海水在岩壁下翻涌，浪声沉重，雨水砸在海面上像无数细小的针。

她纵身跳了下去。

冰冷的海水瞬间吞没她，盐分刺进眼睛，红裙在水下散开。

上方传来狼的低吼，被海水压成模糊的震动。

他没有继续追。

很好。

塞拉菲娜在水下睁开眼，笑了一下。

福克斯比她想的有趣——一群陌生吸血鬼，狼人，还有莉丝·卡斯特罗。

她花了点时间重新确认边界。

那栋房子不能靠太近，冷杉林里满是领地标记，保留地不能随便踏入，狼人的嗅觉比吸血鬼更敏锐。

但学校却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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