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提前
周六早上，莉丝在衣帽间里多站了一会儿。
衣架上的衣服比她自己的衣柜还齐全，浅色外套和深色长裙分开放好，每一件都带着刚熨过的平整。
她的手指从几件外套前滑过去，最后停在米色那件上。
镜子里的自己比前几天精神许多，脸上有了血色，手腕上只剩一圈淡淡的痕迹，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
她把袖口拉下来遮住那点淤痕，又把外套领子翻好，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其实不太确定凯厄斯理解的“约会”会是什么样的。
普通人约会大概是吃饭、看电影、散步，最多再加一点鲜花和甜点。
可凯厄斯身上没有任何地方符合“普通”这个词。
她收回思绪转身下楼，凯厄斯已经站在玄关旁。
他今天换了件黑色风衣。
莉丝踩下最后一级台阶时他正好看过来，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身上，再移回她的眼睛，那个停顿比平时长了那么一点。
“你挑了很长时间。”他说。
莉丝走到他面前，“约会总要认真一点。”
凯厄斯眉梢微微上扬，他拿起挂在旁边的围巾抬手绕到她颈侧，莉丝刚想自己接过来，他已经挡开她的手。
“别动。”
他动作很轻，围巾被他压进外套领口，布料贴着下巴，温暖柔软。
他站得很近，冷冽的气息贴上来时让莉丝呼吸不自觉放轻。
她盯着他衣领旁那一截白皙的脖颈，忽然想起昨晚在沙发上他抽走靠枕之后靠近她的样子——也是这个距离，也是这种让她心跳加速的压迫感。
莉丝有点后悔自己昨晚为什么要那么大胆。
凯厄斯替她理好围巾，手指收回去时擦过她的发尾。
“……今天去哪？”莉丝问。
“画展，索尔杜克温泉，散步。”他说得很自然，像这些安排早就在他脑子里排好了顺序，只等她问。
莉丝眨了眨眼，这听起来比她预想中正常太多，正常到让她起了疑心。
“中间不会突然出现一座城堡，或者一群人跪在门口迎接吧？”
凯厄斯垂眼看她，表情冷淡，“你对我的误解很深。”
“这是经验。”
“经验不够准确。”
莉丝没忍住笑了一下。
车驶出那栋房子后，莉丝还在想这份约会安排。
画展，温泉，散步。
听起来像普通男友会做的计划，可每一项从凯厄斯嘴里说出来，都带着一点让她不敢完全放松的意味。
车子开到镇上时，路边店铺慢慢往后退。
周末上午小镇没有上学日那样急促，有人在咖啡店门口和熟人说话，邮局门口停着一辆旧皮卡，街边的玻璃窗反着灰蒙蒙的光。
莉丝刚转头看向窗外，就见一辆警车从前方岔路开出来，驾驶座上的人朝这边看了一眼。
是查理。
警车放慢速度，显然查理也看到了她，他抬手打了个招呼。
莉丝坐直了些，“凯厄斯，停一下。”
凯厄斯视线掠过前方那辆警车，什么也没问，默默把车靠到路边。查理也把警车停在旁边，两辆车隔着不远的距离并排停下。
莉丝降下车窗，冷空气从缝隙里钻进来，她把手搭在车窗边缘朝查理笑了笑。
“嗨，查理。”
查理手臂搭在窗沿上，警服袖口上有块黑乎乎的污渍，大概是刚才又自己动手修了什么零件。
他脸上的神情比平时柔和一些，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见轻松了不少。
“莉丝，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谢谢关心。”
查理点点头，视线越过她看向驾驶座上的凯厄斯。
凯厄斯搭着方向盘，隐形眼镜遮住了红瞳，可他坐在那里，依旧让这辆车里的温度显得比外面更低。
查理的视线在他身上停了片刻，带着警察面对陌生男人时本能的审视。
“这位是？”他问。
莉丝耳根微热，小声道：“凯厄斯，是我男朋友。”
她语气平稳，但还是觉得耳根的温度在往上涨。
上次在学校她当着朋友们的面承认了，这次只有查理一个人，却莫名更让她不好意思——大概因为查理是长辈。
查理眉毛动了动，他看了看凯厄斯，又看回莉丝，像是懂了什么，“噢……你们出去玩？”
“对。”莉丝说，“去看画展。”
“路上注意安全。”查理的语气还算温和，“周末人会多点。”
“好。”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搭在车窗上的手指轻轻敲了下窗沿，神情里多了点别扭的高兴。
“说起来，我女儿也要来福克斯了。”
莉丝的笑意停在嘴角，她握着车窗边缘的手指慢慢收紧，“你女儿？”
“贝拉。”查理说出这个名字时语气变得很软，“她决定转学过来，手续还在办，应该很快就会到福克斯。”
莉丝指尖抵在冰凉的金属框上，触感从指腹一路蔓延到手腕。
贝拉。
这个名字落进车里，轻得像一片纸，却在莉丝心里压出很深一道痕。
她脑中那熟悉的剧本猛地翻开——贝拉来到福克斯，卡伦家的餐桌，爱德华的失控，雨天的停车场，詹姆斯，维多利亚，狼群，所有那些她曾经在另一个世界里从屏幕上看过的混乱都会接踵而至。
那些原本还停在远处的节点，被查理这句话一下推到了眼前。
这比原著早了几个月，为什么？
莉丝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维持在正常范围里，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指尖从车窗边缘松开。
“那很好，你一定很期待。”
查理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当然，她从凤凰城过来，可能要适应一阵子。”他顿了顿，看向莉丝，“到时候你们在学校里见到，方便的话帮我照看一下她。”
“当然。”
这句话出口时，莉丝心里没有表面那样平静。
她不知道贝拉提前到来会带来什么——原本的剧情像一条河，她以为自己至少还能看见它流向哪里，可现在水面忽然改道，前方变得模糊，连她站的位置都开始不稳。
但她看着查理眼角那些因为提到女儿而扬起来的细纹，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查理很高兴，她也替他高兴。
查理又打量了一会儿凯厄斯，重新叮嘱他们路上小心，才朝她摆摆手发动警车。
莉丝升起车窗，外面的声音被隔开，车厢里安静下来。
凯厄斯没有马上开车，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从她的眉眼到她还没完全放松下来的手。
“贝拉。”他开口。
莉丝心口一紧，“嗯？”
“你听见这个名字以后，心跳加速。”
他说得很平静，没有给她留下太多回避的空间。
莉丝望着前方的路，声音自然，“只是有点意外，查理很少提他的女儿。”
凯厄斯看了她片刻，莉丝知道他没有完全相信，他从来不会相信任何含糊的解释。
但他暂时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重新启动车子，查理的警车从后视镜里渐渐变小，莉丝看着窗外，心中思绪万千。
贝拉提前来了。
她需要保持清醒，贝拉的到来不是一件小事，她不能让凯厄斯看出更多。
车继续向外驶去。
新月湖在途中出现时，莉丝原本杂乱的思绪被窗外的颜色拉住。
湖面从树林间展开，山影压在远处，水边有一层很薄的雾。
车子沿湖边开过，莉丝的视线一直贴着窗外，连呼吸都慢下来。
凯厄斯把车停在一处观景点，她转过脸看他，“不是先去画展吗？”
(https://www.lewenn.net/lw64873/49175878.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