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没有拒绝的余地
回头想想，确实很像陷阱。
比如张氏轻而易举就被跟踪偷听，比如万宝楼明知不妥，但薛芙如随便说两句，他们就让她进来了。
进得万宝楼来，便发现处处行动受限，无处不是监视，无处不在探听薛芙如想做什么。
但，她明知有陷阱还到处跑？
她不是说什么要出去？
包衍贞既慌又迷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别急呀大哥。”薛芙如示意旁边，“你瞧表哥，他就一点也不急。”
宁子慎又想冷哼她了。
还不是被吓惯了！知道她是什么性子！
“大哥，你想，若是你要把鳖从洞里引出到瓮中，来个瓮中捉鳖，你虽然会把瓮罐整得严严实实的，但会把宝物放在瓮里么？”
薛芙如问完，忽然觉得以包衍贞这种豁的出去的人，或许真的会点头，便赶紧说：“别人或许会，但‘那人’小气吧列的，她不会。”
张氏既然在万宝楼设下陷阱，不知要抓她什么，但总归是要抓她，肯定不舍得下血本。等会儿的聚宝汇，他们只会一边拿出点寻常玩意儿拍卖，一边又做出后面还有更好的东西，吊着她的胃口。
实际上，长宁侯府运来的财物，并不在万宝楼中。
包衍贞仔细想想，想到了这点，但不明白：“那还能在哪？”
万宝楼如此戒备森严，不拿来保护财物？那么，长宁侯府运来的财物会在哪里？
薛芙如提醒：“哪里鱼龙混杂？哪里可以下黑手不必讲律法道义？哪里现银多？哪里可以把拿到的任何东西，都可以理所应当地说是白得来的？”
“赌坊！”包衍贞脱口而出。
聚宝汇只是个吸引他们来的幌子，张月娘带来的财物，早就放在赌坊那头了！
所以，现在想拿证据，就得去赌坊！
怪不得她要跑出去。
可，她既然要出去，为什么到二楼来？
“我原本想混个铜茶花客人的身份，从另一架楼梯溜走的，但没想到，天降神兵助我。”薛芙如说着，看过来的眼睛都笑弯了。
“表哥，你说，是不是？”
宁子慎一直默不作声由着她和包衍贞嘀咕，此时淡漠道：“我说了会跟你合作么？”
既然知道要去赌坊，那他怎么可能让她去冒险？那是好人家的女儿能去的地方么？她还不会武功。
换作别人，被他这么冷冷怼一句，早就吓得趴下了。
薛芙如却还在嬉皮笑脸地讨价还价：“我觉得，你会的。”
宁子慎想开口，她已抢先道：“因为，第一，你们需要个会看账本的人。”
“假如万宝楼在米粮蔬菜上作假，你们可知如今京城一石米多少银子？他写一两五钱，这是洗白银子将多的捞走，还是在掩饰亏空，不让人知道？”
“……”宁子慎和包衍贞还真答不上来！
“其次。”
薛芙如说了两个字，将茶盏凑到嘴边，坐得没形没款的，一点侯府主母的样子都没有，十足一个茶寮的投机取巧的无赖模样。
一双眼睛里，闪亮亮的都是促狭的笑意。
宁子慎看着她。
前一个条件，他们已经很难拒绝了，她还有什么杀手锏？
“万宝楼会专门针对我，说明‘有人’已将我的一切都告知楼主了，所以才有方才一番试探。”
这个“有人”，当然指的是张氏。
“但试探之后，他们就放心了，接下来，他们才会正式交易。但正如刚才咱们的论断，财、物都不在此处，交易自然也不在此处。”
薛芙如放下茶杯，唰的一下打开扇子，遮住脸，凑过来悄声问：“那么，这批东西藏在哪里？在何处交易？暗道四通八达，你们要怎么找？”
“若是平时，大可以堵住出入口一个个搜，但此时你们要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能有多少时间找？”
的确是这个道理，但……
包衍贞不解：“难道您就有？”
锦衣卫都为难的事，她能有什么办法？
宁子慎：“……”
不，她真的有！
“哎，巧了不是？”薛芙如点点自己的鼻子，笑眯眯地说，“在下有一只天上少有、地上绝无的灵敏鼻子，方才那赛金奴跟我走了一路，我已把她的味道记下了。此处香气馥郁，不容易分辨也就罢了，到了赌坊那等鱼龙混杂、臭气熏天的地方，她的香气就明显了。”
“她去了哪里，哪里就会留下香味，见了谁，谁就会沾染上香味。纵然她不过是个大喽啰，但试探一番，必然要跟背后之人汇报的。我一路找过去，不就能找到么？”
她说着，往后一靠，一副已经耗尽底牌的样子：“怎么样？表哥，考虑一下。”
最后一个说完，薛芙如就端起茶壶茶杯和点心，自己到栏杆旁边坐着，听中庭细细唱的南曲去了。
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
宁子慎很想拒绝，但其实，锦衣卫没有拒绝的余地。
理智告诉他，选择合作是最好的办法。
不仅能最快解决事情，而且能让她立功，将来在皇上面前，提及她曾经出入赌坊之事，她也有话可以应对。
闭上眼，沉了沉气，宁子慎招手叫来包衍贞。
他们交流什么，薛芙如她没必要听，避嫌就好。
反正这个动作做出来，就表示宁子慎已经同意了合作，至于他会选择怎么做，大差不差，她都能猜到。
几句交代完毕，包衍贞便离开了。
聚宝汇不让客人乱走，也不让他们私下碰头，处处有小厮监视——那又如何？
锦衣卫又不是吃素的，能得宁子慎重用，包衍贞更不是吃素的。
只要将消息传出去，后面的事就容易多了。
万宝楼从内部突破处处有人监视，很不容易，但只要掌握了暗门的诀窍，要从外部攻入，就简单多了。
比如，锦衣卫完全可是从透气用的窗子进入二楼的茶水房，打晕并假冒小厮，然后开始摸索暗门。
这不，包衍贞没多久就回来了，又过了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一个小厮便来送点心了：“贵客，这是您要的橙汁糕。”
薛芙如噗的一声笑了。
橙，成了，好熟悉的做法。
这是在说，他们已经拿下了茶水房。
宁子慎轻咳一声，站起，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率先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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