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终于有机会看他的庐山真面目了！

　　寡言但凌厉的人，没拒绝就是默许。
　　薛芙如便将折扇一合，几步跟上。
　　走到方才来的楼梯口时，那小厮还在，薛芙如刚心头一紧，那小厮已站起来，一句话没说，但见到宁子慎，立刻露出敬畏的神色。
　　哦，锦衣卫易容成的。
　　锦衣卫这手脚真够快的啊。
　　薛芙如好大一颗心的心都放下了，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如果一切顺利，那……
　　满京城都知道锦衣卫指挥使戴着精钢面具，如果赌坊中忽然出现个戴面具的男子，永兴坊又不傻，能不知道这是谁？
　　所以，等一会儿出去了，宁子慎就不能戴面具了吧？
　　那……她岂不是可以看到宁子慎的真面目？！
　　薛芙如倒不是对男人感兴趣，爱好男色，而是不甘心！
　　认识这么久了，宁子慎都把她调查了个底朝天了！连长宁侯府和薛家不知道她和萧承竫的过往，他都知道！
　　她对他呢？除了知道个名字、官职，也就是上次威逼利诱套出的家住何处。
　　说不好，那住宅还是个掩人耳目的，不是真正住宅。
　　至于其他的，例如出身、来历、过往都别想了，连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这何其不公平！
　　现在好了，终于有机会看他的庐山真面目了！
　　薛芙如心里的期待被高高提起，一路分心多想，八分心思留意着四周，有两分心思总是晃在前面男人身上。
　　下到楼梯转角处，宁子慎随手往墙上以按便无声地打开了暗门。
　　薛芙如还无声地比了个大拇指：真厉害！连摸索都不用，只看一眼便知道哪里，这就是锦衣卫老大的实力？
　　宁子慎的嘴角动了动，似乎想哼她，又谨慎地考虑环境，没做声，只当先上了三楼。
　　楼梯尽头通向的果然不是任何雅间，而是个四周都是槅扇门的方形房间，里头白气氤氲，茶香和点心的香味混合着，三五个人在里头忙碌着。
　　见到两人到来，他们只是恭敬地看了一眼，又继续忙着手上的事情去了。
　　茶水房已被锦衣卫控制，薛芙如知道，但她没想到，厨役都是锦衣卫假扮的！
　　锦衣卫不仅能打架、能查案，还会煮茶做点心？
　　“真厉害。”薛芙如由衷地佩服，然后凑到宁子慎身边，悄声问：“表哥，咱们是不是可以预备行动了？”
　　宁子慎瞥了她一眼，点点头。
　　“那这面具？”薛芙如把面具摘下，放在入怀中，默不作声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催促：“快，时间不等人。”
　　宁子慎闭了闭眼，好像下了很大的心思，抬手按在魁星面具上。
　　薛芙如屏住呼吸。
　　宁子慎又看了她一眼，利索地将面具摘下。
　　“……”薛芙如抿抿嘴唇，移开视线。
　　“怎么？”宁子慎淡淡地问。
　　薛芙如本来不想说的，但他得了便宜还卖乖，她就忍不住回头瞪了一眼：“奸诈！”
　　魁星面具之下，是一张寻常至极的国字脸，扔进人群里，只有那严肃的神色有些与众不同吧。其他的，根本没有什么特色。
　　宁子慎眼中似乎蕴着微弱的笑意，问：“这就是我的真面目。”
　　薛芙如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了：“原来我在您眼中，就这么傻？”
　　好骗得很是吧？
　　人会戴面具，无非出于几个原因：
　　脸上有胎记疤痕之类的东西，会吓到人；
　　有故旧在世但想斩断过去，不想被故人认出来。
　　无论哪种原因，都不可能是眼前这张平平无奇，能像一滴水似的融入河中的脸！
　　这普普通通的张脸，说明什么？
　　说明根本就不是宁子慎的真面目！而是他在面具里又戴了曾人皮面具，和刚才在二楼楼梯口那个小厮一样，不过都是易容罢了！
　　她冒险深入虎穴，还以为有些小乐子可以充作调剂，没想到，最后被耍了！
　　想到他在皇帝面前也是戴面具的，薛芙如自认也大不过皇帝去，但还是低声说：“真是太奸诈了！”
　　不行，不能吃亏。
　　薛芙如伸手：“为了安全起见，我也要。”
　　她这张脸，万一撞上张月娘或者赛金奴，必然会被认出来。她也戴个人皮面具，以防万一。
　　宁子慎眼中微弱的笑如涟漪似的扩大：“赔你。”
　　语罢从袖中套出一物。
　　薛芙如马上被此物吸引了。
　　一方丝帕包裹着的微黄之物。
　　这就是锦衣卫的人皮面具？
　　乍一看，此物像一张轻薄的丝织物，又像一张半透明的纸，薛芙如都怕自己手劲一大就把它拆坏了。拿在手上，触感也甚是神奇，顺滑，又有种莫名的黏意。
　　薛芙如试着将其打开时，还感觉到有些坠坠的，像一块凝固了的面皮，若是底下太重，便要坠坏了。
　　她分辨了几息，才看到哪里是眼睛鼻子嘴巴，小心地戴在脸上之后，马上从袖子里套出小铜镜看。
　　她怎么还带这东西？宁子慎目光一动。
　　薛芙如的注意力已完全被面具吸引，一边端详着，一边回答：“为了防止仪容出错，露出鬓角。”
　　她头发现在的头发梳得不男不女的，露出的鬓角还是女式。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面具真不错！
　　它并非如传统面具一般将脸遮得严严实实，或者令表情僵硬，而是服服帖帖的黏在脸上，那冰冷的触感好像有无数双看不见的小手抓在皮肤上，让人清楚感觉到吸附感，让面具不至于掉下来。
　　更神奇的是，此物既是半透明的，能看到人的表情，又在表面做了些许伪装，如雀斑、黑痣、变宽的大鼻子等细微的改装。
　　薛芙如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有点认不出来。
　　“哎。”宁子慎忽然出声。
　　薛芙如转头，才发现在她端详人皮面具时，宁子慎已命人将一架绳梯绑在窗边的柱子上。
　　那绳子还没薛芙如小拇指十分之一粗，阳光下几近透明，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锦衣卫不愧是皇上禁卫，掌管南司的官府，好东西真是多啊。
　　看来，她也得拿出点真本事才行了！
　　薛芙如二话不说，就往绳梯走去。
　　被宁子慎一把拦住。
　　“我先。”宁子慎扫了一眼茶水房内众人，率先由绳梯爬下。
　　薛芙如等他落地了，便马上跟着爬下。
　　察觉到他的视线紧紧跟着，她一落地，他便投来一眼，上下打量，薛芙如便安慰：“安心，我不会拖后腿的，瞧我的。”
　　他是担心她拖后腿吗？宁子慎气结。
　　薛芙如却鼻尖动了动，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袖子。
　　这一幕……宁子慎霎时间心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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