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考验？陷阱？
荣耀加身，满室都是艳羡，薛芙如心中倒没有什么飘飘然之感。
主要是，一来身边还有萧鸾娘这个不省心的。
她不知在琢磨什么，忽然面露迟疑之色，脚步忽然慢了，落后半步，显得尤为醒目。
这还是个孩子吧？真的是喜欢宁子慎吗？她真的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薛芙如都开始怀疑了。
二来，众夫人虽热情地互相致意，但行礼之后，各人又复落座，都笑得八风不动的。
此时距离宴会开始还有一会儿，众人是要在东配殿休息的。京城嘛，只要是有两人以上在的地方，都要分个高低来。
这东配殿里也不例外。
乍一看，东配殿极大，南北向五间开的大殿中间只有柱子，不隔断，以中央地毯对称，摆了一列又一列的椅子茶几。
中间两列椅子，从上到下，几个尊位已坐着几位身负夫人诰命的贵妇，如诚毅伯夫人、六部尚书夫人等。再往下，就是诸位寻常宗室的女眷、侍郎及以下三四品官员的正室了。
在配殿中央的上首，摆着一张罗汉榻，一张炕桌。在薛芙如和茂国公夫人进来之前，罗汉榻的右边就坐着承恩伯夫人。
她虽也只是正二品伯夫人，但是皇后的亲嫂子，与皇后关系亲密，经常出入皇宫，坐着个位置没问题。
问题在于，现在大殿内空余的位置，要么是第二层纵列，排在四品官员正室之后，位置未免太逊。
要么，就是罗汉榻的左边，大殿内的第一尊位。
尚未落座的正经主母，却有两个，薛芙如自己和茂国公夫人。
这第一尊位落在谁头上？谁被排在四品太太之后？
霎时成了个难题。
茂国公夫人的笑容也僵了一下，停住了脚步。
这不对劲。
薛芙如霎时间意识到，去别人家赴宴，还有主人家安排好座次呢，堂堂皇宫，方才一道道检查何等森严，一步一步都有女官引导。怎么到了这配殿之中，等候之处，却反而没有人引导座次了？
考验？
陷阱？
薛芙如心中冒出两个猜测，暂且没有答案，但她当机立断地对茂国公夫人笑了笑。
“钟夫人，我想拜托您一件事，不知您意下如何？”
茂国公夫人正摸不透呢，一时也有些被架住了，不自在地笑道：“这话如何说的？不知是什么事？只怕我力有不逮。”
众人霎时望过来，薛芙如也满脸不好意思地说：“说起来也是为难您，我想拜托您帮忙照看一会儿我们东府的二姑娘鸾娘。当日赏菊会，我匆匆离去，未能与当日夺魁的姑娘恭贺。趁着今日难得，我想补上一回，不知您意下如何？”
茂国公夫人霎时松了口气。
赏菊会都过去多久了，她现在忽然提及，还要恭贺，这不就是找理由先不入座，让她上座又不至于落下抢人位置的名声么？
原来老大媳妇说得不错，薛芙如虽彪悍之名在外，但她不打算是为难人时，都会甚是周全体贴。
“原来是为着这个。”诚毅伯夫人闻言，也站起来帮腔，拉着薛芙如的手热情地说，“你哪里认识她们？我替你介绍，如何？”
“你们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茂国公夫人也笑着挽住萧鸾娘的手，“萧二姑娘，你婶娘有事，你就委屈些，暂且同我这老婆子坐坐。”
萧鸾娘当然不愿意陪着薛芙如乱跑，当即说了几句漂亮话，跟着茂国公夫人往上首走去，又被承恩伯夫人拉住了，让她在身边坐下，与她细细地说话。
一场座位之争，毫无痕迹地化解了。
薛芙如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诚毅伯夫人也作美，拉着她去见当日赏菊会夺得魁首之人。
说是如此，但其中夺下画卷第一的是辅国将军家的小女儿，那是宗室女，等着出嫁封县君的，并不在此。唯一在的，是当日的诗文魁首。
“永宁夫人，来，这位是长陵卫王千户家的王太太。她的女儿倩娘，就是当日赏菊会上以《秋菊螃蟹诗》夺魁的姑娘。”
长陵卫千户只是正五品的武官，将将碰到参加冬日宴的门槛，位置却在配殿角落里。
母女俩听到动静，早站起来了，都行礼。
“永宁夫人安。诚毅伯夫人安。”
“快别多礼，我是来道个迟来的恭贺的，可不是来受礼的。”
薛芙如赶紧将王家母女扶起，对王太太笑道：“再说了，还是我要多谢你家倩娘呢。你们家倩娘仗义执言，性子爽利，两次出言相助，我也没别的好谢，实在是愧疚。”
“永宁夫人，你这么说，可真是折煞我们了。”王太太感激地说，“若不是你留心出面，我家倩娘哪里来的这一身衣裳？”
“这功劳我可不敢当。”薛芙如摆摆手，“那是你家倩娘自己挣来的。”
王倩娘快人快语：“那也得你家店铺有巧手才行。”
这话怎么说的？
诚毅伯夫人先是一怔，随即目光落在王倩娘身上，登时“咦”了一声，掩口道：“这……莫不是当日那匹彩头料子？”
五品武官不是什么高官，所以王太太一如赏菊会时般，穿着名贵但带着三分陈意的妆花衣裳。当王倩娘却穿了条五谷丰登纹的织金云缎裙，身上白绫立领袄外头，搭了件大红色的方领补服。
那补服只是寻常妆花，且暗纹已是许多年前的过时灵芝纹，但补子却与裙子一般，都是五谷丰登纹的织金云缎。被那云缎一衬，哪怕王倩娘梳着双丫髻，头上只有几支虫草簪，也显得神采飞扬，即便站在殿中，与众贵女相比，也丝毫不输人了。
不过，诚毅伯夫人吃惊的不是王倩娘的衣裳，而是当日作为彩头的云缎是自家出的，诚毅伯夫人很清楚，那一匹云缎的份量，要么刚刚好做一条马面裙，要么做一件长袄还有些许剩。
可王倩娘身上，却同时做了马面裙和补服！
“这是怎么做到的？”诚毅伯夫人不禁好奇。
薛芙如就等着这句话呢！
只是不知，王家母女愿不愿意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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