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见证着薛芙如这一路走来的步步高升

　　薛芙如闻言，没说话，也没理田雯娘和萧鸾娘，只似笑非笑地看向茂国公夫人。
　　茂国公夫人整个人都尴尬了。
　　寡妇不能穿红，这是当然，但薛芙如是一般人么？她敢穿这件暗柿红圆领袍出现在皇宫，十有八九这是赐服。
　　别的场合不好穿，但节庆穿在皇上皇后面前，才显得感念皇恩。
　　哪有什么不妥？这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否则，大节下的，难不成要穿个黑乎乎白凄凄的出来么？
　　萧鸾娘年纪小，又被娇宠着，不明白也就算了。她这个儿媳，都做了那么久的国公世子夫人，也不是第一年出席冬日宴了，怎么这点也想不明白？
　　正在沉默之时，何彤娘忽然开口说：“皇宫重地，太太、二奶奶，咱们还是别聊天了，赶紧走吧。”
　　岔开话题的同时，也给了台阶下。
　　薛芙如不觉向她笑起来，目光中都是自豪和赞许：说得好，而且，今日果真漂亮！
　　何彤娘抿了抿嘴唇，不好意思地低头下去。
　　她按照薛芙如之前的建议，穿了浅蜜合色的遍地金妆花裙，上边穿了件浅荷红的立领大襟妆花长袄，戴着二珠耳环，金丝狄髻上三两金玉头面，唇上点了似荷红般的口脂。整个人便如一支盛放的荷花般清雅。
　　那颜色，一看就是胭脂所出的，包衍贞还真不错，果真去给妻子买胭脂了。
　　若是在平时，薛芙如定要好好逗逗何彤娘，可惜，今日身份在此，她身为侯府主母，与茂国公夫人才是一个规格的。
　　眼下，只能点头，抬手道：“彤娘说的是，钟夫人，请。”
　　“请。”茂国公夫人也与她让着，两人一同往前走。
　　倒叫田雯娘和萧鸾娘好没意思，只能默不作声地走着。但也因为这一句话，两人莫名觉得亲近了许多。
　　田雯娘主动开口：“你叫鸾娘？原来长这么大了，出落得这样好。我与你嫂嫂乃是手帕交，不知她可曾提起我？”
　　萧鸾娘跟薛絮如根本没有什么交情，但这是茂国公世子夫人，而且，多个人说话，等会儿还能为她遮掩一二，岂不是好事？
　　思及此处，萧鸾娘也堆起笑容，姐姐嫂子的叫起来，与田雯娘小声交谈着。
　　命妇自东安门下车轿，进入皇城，一路往西，经东华门之后北行至东上门，再向西至阙左门。
　　光是走这一段路，就要走近一盏茶的功夫。到了阙左门，便有尚仪局女官接引，并进行第一次验证身份。
　　一一确认之后，便由尚仪局女官引导，继续前行。
　　到了这一步，就算是正式进入皇宫范围，不得喧哗私语了。
　　走过文华殿，来到午门外广场，远远地能看到午门的巍峨，但也只能用余光瞧两眼。因为宴会不在此处，还得继续往西边走。
　　一直经西华门又出了宫墙，到了西苑门，那才是西苑的范围。而且在西华门、西苑门都有女官核验身份，把薛芙如验得都没脾气了。
　　不愧是皇宫啊，这也太森严了！
　　不过，进了西苑门，眼前的景色就不同了。
　　一进门，就看到辽阔的太液池。
　　时值深冬，湖面已结了厚厚的冰，今日天气不错，夕阳低低地挂在湖的那一边，红彤彤的，暖黄的日光照在冰面上，映出遍地金光，灿烂又瑰丽。
　　京城到处都是房子，北方的湖少河也少，薛芙如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湖。沿着东岸一路北行时，她一直在看。
　　如此前前后后走了半个多时辰，终于看到金碧辉煌的承光殿了。
　　原来太液池旁有个圆形的半岛，三面环水，只有一点陆地与岸边相接。其余三面中，西面、北面各有一座桥，西边通往太液池的西岸，以及万寿宫等宫殿。北面则通往另一座湖中岛——琼华岛与广寒殿。
　　但那就不是薛芙如等人能去的地方了。
　　只说眼前这圆形半岛，占地也颇大，远远地看去，最醒目的就是中央巍峨的承光殿。但承光殿只是主殿，围绕着承光殿，周围还有一圈大大小小的建筑。
　　那么，看到了承光殿，就能入席了么？
　　抱歉，还是不行。
　　冬日宴虽是男女宾同在一处，但各自分席，需要各自等待着。
　　等时间到了，等内侍或者女官引导入场。
　　承光殿呈井字形，东南西北各有四个抱厦，东西还有两处配殿。但北边抱厦是帝后休息之处，东西抱厦则是极亲近的宗室，例如亲王、郡王、郡主等才有资格休息的。
　　像薛芙如这类勋戚家的外命妇，只能在承光殿的东配殿休息等待。
　　这是座面阔五间、两进深并且南边带耳房的宽阔宫殿，前殿坐着喝茶休息，后殿则准备了盥洗梳妆之物，以便女眷们所用。
　　已到了的女宾们，就在此整理仪容、避寒取暖。
　　此时已是申时初，里头坐着不少女眷了。因是休息之处，大伙儿都在里头闲聊说笑着。
　　等小内侍将厚重的帘子打起，薛芙如和茂国公夫人走进，众人都不禁恍惚了一下。
　　这一幕似曾相识。
　　当日茂国公老夫人八十大寿，好像也是这般，由茂国公夫人和田雯娘两人，簇拥着一个五彩妆花通袖袍、戴着红宝石头面的年轻妇人走进来。
　　但当日是满头珠翠，红宝石头面夺人眼球，是人靠衣装；
　　今日，却是三两头面，红宝石与珠翠俱是点缀，衣装衬人。
　　从茂国公老夫人八十大寿寿宴上的简朴素净，倒赏菊会上的沉稳低调，再到此刻的贵气逼人。
　　在座都是京城官宦勋戚家的女眷，仿佛见证着薛芙如这一路走来的步步高升，霎时间，心中生了三分敬畏，一时竟没人说话了。
　　倒是薛芙如先对着坐在上首的几人一一问好：“诚毅伯夫人、宁远伯夫人、承恩伯夫人，几位安好。”
　　然后才看向其他人，又笑着道：“诸位夫人安好。”
　　两句话过，就没了。
　　她有皇上钦赐的二品夫人荣恩，名望极重，深得帝后圣宠，还是皇帝的亲外甥媳妇。在场除了拿到夫人诰命的勋戚正室、尚书夫人之外，谁也受不起她的礼。
　　就是几位夫人，也不敢坐着受礼，也纷纷起身还礼。
　　“永宁夫人多礼了。”
　　其他女眷，也纷纷起来行礼：“茂国公夫人、永宁夫人安好。”
　　萧鸾娘看在眼里，不禁心中一震，忽然有点害怕。
　　她才离京不到一年而已，薛芙如的地位，已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么？那……她还能成功下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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