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为朱田的铺子好好宣传了一番

　　王家母女若是不愿意，也不会提及此事了。
　　看薛芙如不好意思开口，王太太便大大方方地说：“说起来，都是永宁夫人名下那永泰绸缎铺的功劳。”
　　诚毅伯夫人更好奇了：“这是怎么说的？”
　　王太太道：“不怕您笑话，赏菊会上拿到这匹织金云缎，可为难坏我们母女了。若是自己做吧，只怕手艺不好，把好好的缎子剪坏了，若是叫人来做，只怕有人昧了去。就是做好了，只怕也没衣裳首饰来配。”
　　这话说得倒是真的。
　　当日赏菊会，女宾这边的两个彩头，一个是珍珠宝石菊花簪，一个是五谷丰登织金云缎。云端本就难得，还是织金工艺做的，五谷丰登又是吉祥好纹样，一年四季都能用的。
　　诚毅伯夫人当时的盘算是，若是家底厚的人得了，做一条裙子，自有妆花衣裳配，算是锦上添花。若是寻常家底的姑娘得了，便当成压箱底的嫁妆，将来在婆家也有面子。
　　没想到，王家对女儿这般宠爱，竟直接拿来做裙子穿。
　　若能做出来，自然纷华靡丽，可问题是，这匹织金云缎只够做外衣或裙子。不论做出的是上衣还是裙子，最后都不免用寻常裙子或上衣搭配的窘境。
　　“为难之时，永泰绸缎铺的小女掌柜找上门来……”
　　“小女掌柜？”诚毅伯夫人被这措辞逗笑了，“这是哪里的话？”
　　“就掌柜之女。”薛芙如解释，“永泰绸缎铺的掌柜朱田年纪大了，日常店铺事务，他妻子也会帮忙。二人膝下只有一女，早已招赘了女婿，决心让他女儿朱珍娘继承家业。因此常称他妻子为女掌柜，称他女儿为小女掌柜或者朱小掌柜。”
　　“是，就是如此。”王太太想起当日的情形，止不住夸赞着。
　　“那朱小掌柜不过二十一二的模样，生得珠圆玉润，是个福气之相，为人也爽利。她拿了帖子投了我们府上，直白地说，听京城传闻我们倩娘夺得了赏菊会头筹，彩头是一匹织金云缎，她有本事能用这缎子做一条裙子，和一件搭配补服的补子。”
　　这般大胆！诚毅伯夫人咋舌，望着薛芙如笑道：“真是有胆色！不愧是你家名下的铺子。”
　　“哪里的话？”薛芙如实话实说，“我不过给个本钱罢了，能做生意，是他们自己的本事。”
　　诚毅伯夫人摇摇头：“那也亏得不依仗你的名声，在京城欺行霸市。”
　　“可不是么？”王太太也道，“这可是织金云缎呀！若是别人这么说，我可不得轰出门去？但她是永宁夫人名下的铺子，便想，应当不会害人。朱小掌柜也说，愿立契书，若是做坏了，倾家荡产也给赔一匹一模一样的。”
　　“由此，我便点头，让她做了。她带着一个女裁缝每日来我们府上，先把裙子做好了，竟还剩不少料子，随后两人又用剩余料子，拼成了前后补子。我再从旧料子里找了匹大红料子出来，拼拼凑凑的，倒成了一套。钱夫人您说，这不是永宁夫人家女掌柜的功劳，是什么？”
　　诚毅伯夫人还没开口，旁边便响起一个惊诧的声音：“这补服和裙子，竟是一匹料子做的？”
　　薛芙如转头，只见旁边一个中年官太太，半个身子靠在圈椅的扶手上，正听着她们的谈话。
　　这一排坐的都是五品官员的家眷，五品是中层官员，但在满屋子的各种夫人中，实在太不起眼了。
　　见四人转过头来，官太太登时脸色慌张，急忙起身道：“我……我并非有意偷听……就是好奇。”
　　同样作为五品官的正室，大家的日子都艰难，她也和王太太一样，身上虽然穿着官绿妆花灵芝献瑞补服，但料子已不鲜亮了。
　　这个年纪，家里必有儿女，而难得的机会，居然没有带女儿进宫赴宴，或许就有家里拿不出银子做好衣裳的原因。
　　难怪她有此一问。
　　薛芙如知道这种酸楚，看看诚毅伯夫人和王家母女都没有不悦之意，便笑道：“人前说话，哪里有什么偷听不偷听的？这位太太，你别紧张，不碍事的。”
　　王太太看了她两眼，迟疑道：“你……是献陵卫袁千户家的太太吧？”
　　“哎，是我，难为您记得。”袁太太连声应着，心里痒痒的，一双眼睛时不时看向王倩娘，只想知道答案。
　　王倩娘见状，脸上既无尴尬之色，也没炫耀之意，只上前张开手臂，好叫人看清楚自己的衣裳。
　　“人生在世，有则物尽其用，无则不求华服，坦坦荡荡便是，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袁太太，您瞧。”
　　她如此落落大方，一时令人刮目相看。
　　远处三四品的官太太不觉悄声问：“这是谁家的姑娘？模样好，性子也这般大气，当真难得。”
　　至于人数众多且都在配殿后边的五品官太太们，则不客气地围了上来，好奇地打量着，称赞着。
　　“还真是同一匹料子做出来的。”
　　“我方才也听到了，难为那朱小掌柜年纪轻轻，手和心都这般巧，竟能用一匹料子同时做出马面裙和补子来。”
　　“真是精巧，不光节省布料难得，就是这补子和大红补服的料子搭配得也好。”
　　对对。众人纷纷点头。
　　便是知道这补服的大红料子是纹样过时的寻常妆花缎，可灵芝暗纹与五谷丰登补子搭配得太好了，相得益彰不过如此。
　　有官太太不禁问：“不知这是巧合？还是她家传的本事？要做多久？”
　　“这……”王太太哪里被这么多人围着问过？
　　一时答不上来。
　　薛芙如适时道：“倒也不是朱小掌柜家传的本事，只是……我若说出来，诸位不要见怪才好。”
　　众人中有心思活络的，已猜到是什么意思。但王倩娘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坦荡的心胸和见识，她们问都问了，还强装什么？
　　一时都道：“您说就是。”
　　“朱小掌柜她家境普通，所以一直紧巴巴地过日子，每得了好东西，便想着极尽其用才好。她家家传便是做绸缎生意的，铺子里养着些裁缝，都跟她一般心思。日子久了，她们便研究出了许多新奇的裁剪制衣之法，同样的布料，她们总能想办法多做些衣裳出来。”
　　薛芙如逮到机会，终于为朱田的铺子好好宣传了一番。
　　众官太太还没听说过这等事，不觉围着问个不停。薛芙如也不厌其烦，一一解答着。
　　也就没有看到，一个太监悄悄地从门口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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