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臣弟斗胆，为皇兄试一试这永宁夫人
“……永宁夫人始终未露不悦之色，笑盈盈地与众人攀谈。”
承光殿北抱厦里，暖意融融，龙涎香气幽幽。
上首的紫檀木盘螭罗汉榻上，泰元帝和魏皇后一左一右依靠着明黄色引枕坐着，听太监的禀告。
太监声音落下，泰元帝便望向下方，含笑问道：“如何？”
抱厦下方的摆着两列总共四张交椅，但只坐了一男一女两人，都不过三十岁许。
女的容貌秀丽，沉默斯文，微有忐忑之色。
男的却姿态放松，容貌和泰元帝有三分相似，只更年轻，也不如泰元帝儒雅，而偏威严英武。
闻言，他起身拱手：“皇兄，臣弟服啦！臣弟鲁莽，还请皇兄恕罪。”
“哎，自家兄弟，哪里说得上这等客气话？”泰元帝摆手，“快坐下说话。”
魏皇后也笑道：“宁王也是担心皇上。”
此人不是别个，正是当今皇上年纪最小、也是唯一还在世的弟弟，宁亲王顾元吉。旁边那位，便是宁王妃贺兰娘。
听到皇后递给的台阶，宁王也顺着笑道：“皇嫂说得不错，臣弟久居江宁，几不知京城之事。今年北上朝贺，一路都听说，京城忽然冒出了位永宁侯府世子夫人。如何如何了得，如何心善仁慈，引得皇兄皇嫂宠爱无比。”
“这位世子夫人如何忠义，如何了得，如何抚恤孤弱、散财纾难，赢得偌大名望不说，还得备受皇兄皇嫂的宠爱。臣弟自来知道皇兄的性子，最是看重自家人，这永宁侯世子夫人，是咱们外甥媳妇，您如何不疼爱呢？”
“臣弟着实怕有人仗着皇兄皇嫂的疼爱，便飘飘然，恃宠骄纵。因此臣弟斗胆，为皇兄试一试这永宁夫人，不想这位永宁夫人果然识大体，知礼数。”
宁王说着，连连点头：“皇兄，臣弟服啦！这位次，臣弟再赞同不过了。”
“王爷说的是。”宁王妃也笑道，“如此人物，如此人品，难怪皇上皇后疼爱，就是妾听了，也不胜向往之。妾斗胆请皇后引荐一二，得结识如此人物，实乃妾之幸。”
“永宁夫人是咱们的外甥媳妇，论国礼，论家礼，都该来拜见你才是。”魏皇后玩笑道，“宁王妃，你安心，回头宴会结束了，我做主留下她，咱们自家人说说话。”
“谢皇后娘娘。”宁王妃起身行礼。
魏皇后又让她不必多礼，四人继续话家常。
不必吩咐，元亨已将一切看在眼里，对着门口的徒弟暗暗打手势。
东配殿里，薛芙如和王倩娘以及一众官太太正说得热闹，忽然云板响了三下，一个手持拂尘的青色圆领袍的内侍走进来，笑着朗声道：
“诸位夫人小姐们，冬日宴即将开始，请遵照女官指引，一一入席。”
众人闻言，只得各自归位，还有人恋恋不舍地跟薛芙如留言：“永宁夫人，我家儿媳要办嫡子的满月宴呢，好歹叫你家朱小掌柜留个空儿。”
但薛芙如不及回复，只得先与诚毅伯夫人回到配殿中央。
那里，茂国公夫人、承恩侯夫人等人都已站起，诚毅伯夫人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薛芙如不愿其他人尴尬，便站在上首的罗汉床与下首的椅子中间，只叫道：“鸾娘，马上要引导入殿了，快过来。”
萧鸾娘不是第一次入宫，自然知道好歹，不得不回到她身后站着，但看到她在配殿里的待遇，登时嘀咕。
“怎么是这等位置？你这永宁夫人的名号，未免也太假了，只在家唬我的吧！”
声音不算小，众人都听见了，个个都在心里疑惑着。
是啊，皇上皇后一向宠爱薛芙如，怎么到了这等满京城贵妇都在的场合，反而不抬举她了？
不会到最后，薛芙如不能入殿吧？
承光殿虽名为殿，但殿宇本身并不大，所以不光是大殿内部，就是附近庑廊也坐不下全部的人。似王千户这等刚摸得到门槛的官员，只能坐在承光殿前边的月台广场上。
这是人数最多的一批，足足有百人之多，费了两三刻钟才引导完毕。
第二批，则坐在承光殿外边的东西庑廊。女官们从四品官员女眷起，逐一引导。
四品请完，眼看着就要请三品官员家的女眷了，庑廊的位置，应当也不多了。
到底薛芙如是能入殿，还是不能呢？
众人一时心里打鼓，连萧鸾娘都慌了：“若是连累得我坐在外边，瞧我回去不跟老太太说！”
“说什么？”薛芙如并不觉得坐在外面有什么不好，“难不成咱们没诰命的，能与诸位有诰命的淑人坐在一起，还不知足？”
她清醒地认识着自己的身份，愈发叫众人心里打鼓——不会下一个，就请薛芙如了吧？
屏息等待中，女官再度进入。这一次，却不是一个女官了，而是一群女官。
“请诸位夫人、千金随引导入席。”
这意思是……薛芙如虽没有正式诰命，但依旧视作夫人，位置在诸位侍郎夫人之上！能入殿就坐！
萧鸾娘霎时间松了口气，众人也一时收起轻视之心，又不觉疑惑：既然如此，方才配殿之中，为何会没有薛芙如的位置呢？
薛芙如心里也蒙着一团雾，不知为何，决定先走一步看一步。
她双手拢袖，随着女官一步步端庄地走进承光殿，一步踏入，目不斜视。
和其他宴会一样，承光殿分作东西两列，每列二层。显然，第二层的位置，都是给随长辈赴宴之小辈的。
第一层的位置，也已靠近皇帝宝座为尊。
作为没有正式夫人诰命的代侯门主母，薛芙如的位置自然在诸位夫人之下。
她爽利地在大殿内最末一席落座，萧鸾娘则在她身后一席。
但……薛芙如只需用余光轻轻一瞥而过，就能发现，位置和人数对不上。
在偏殿等候的夫人，加上薛芙如自己，总共十二人，京城尚在的宗室只有一个辅国将军夫人，为何第一层却有十四个位置？
还有谁？
难道……
薛芙如心中一紧。
便在此时，对面一阵动静。
男宾也被内侍引导着进来了。
与她正对面坐着的，便是宁子慎。
哇！薛芙如禁不住目光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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