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她怎么嗅到他对宁王有一丝丝敌意？

　　本来好好地看热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现在想到“奖励”二字，众人心里忽然不太是滋味。
　　从薛芙如忽然顶着永宁少将军遗孀的身份冒出来，还不足半年，但她得到的圣宠，帝后的奖励，比他们这些累世的勋戚家好几代加起来都多！
　　现在，她因为献礼得到了皇后的欢心，又能得到皇上的奖赏？
　　大殿内瞬间静了瞬息。
　　薛芙如立即嗅出气氛不对劲，趁着魏皇后的话音还在，当机立断地接了上去。
　　“此花粗野漏质，能得到皇上、皇后的喜爱，已是此花与妾、与永宁侯府的莫大福分，妾再次恭祝皇上、皇后娘娘冬至大吉。”
　　这话刚好恰在泰元帝开口之前，把奖赏给卡没了。
　　泰元帝只能微微颔首。
　　元亨也收到暗示，吩咐小内侍将水仙抬到北抱厦放着，不必归入库中。而后，他暗示地看了薛芙如一眼，举起手中的册子。
　　就是要薛芙如告退的暗示。
　　这……这就完了？
　　众人虽不愿意见到薛芙如得到皇上的奖励，但她果真什么也没得到，众人心中又有几分慌张。
　　若是连哄得皇后开心的薛芙如都得不到奖赏，那他们就更别想了。
　　所有人中，只有薛芙如自己的心态最是平和。
　　本来她特意种这几盆水仙，只是想哄帝后开心，报答他们一直以来的宠爱重视而已。是不是能得到奖赏，皇上自有思量，她并不在意。
　　她神色如常，依旧恭敬地叩首行礼，然后起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好像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众人的心情更复杂了。
　　同时，萧鸾娘的脸色也更不好了。
　　她回京城的时间太短了，中间发生了太多事，她实在接受不了，自己身为长公主之孙都从未得到的帝后夸奖，薛芙如居然得到了！
　　但她并非第一列，同在女眷席中为视线所限，男宾们则不便多看未婚女眷，是以竟是谁也没有注意到。
　　除了宁子慎。
　　他目光一动，忽然站起拱手道：“皇上，皇后娘娘，接下来该微臣献礼，但微臣有个不情之请。”
　　嘶……众人再次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宠臣，什么叫帝王心腹。
　　大殿之上，宫宴之中，宁子慎居然敢不等宣而擅自开口！
　　更叫人心惊的是，泰元帝不仅没有斥责，反而笑了：“什么不情之请？”
　　“微臣与锦衣卫所献之礼，时机未到，微臣恳请皇上略过微臣，恭请诸位勋戚先行。”
　　献礼都有次序，他突然要最后再献礼，这跟踩在众人头上有什么区别？
　　萧元瑜不禁冷笑道：“宁大人好大的架子！献礼自有章程，岂能因你一人便乱了套？规矩二字，难道是摆设不成？”
　　“萧世子此言差矣。”宁子慎语气淡淡，根本不把他的构陷之词放在眼里。
　　“皇上，锦衣卫今年所献之礼，本就是恭贺朝廷上下的，为帝后与百官同乐而设，微臣这是甘为陪衬。”
　　他……他这简直就是狡辩！强词夺理！
　　萧元瑜气得咬牙。
　　泰元帝却更感兴趣了：“哦，果真如此？”
　　当然如此。
　　她当日建议锦衣卫献礼送烟花，看样子，宁子慎果真采用了。既然是烟花，此时天还未黑透，帝后又在大殿内，燃放烟花有什么意义？
　　薛芙如思量着，正要开口为宁子慎说话，宁王忽然朝上拱手，开口道：“皇兄，宁大人这么一说，臣弟也好奇不已。不如就按照宁大人所说，等待时机成熟如何？”
　　说着，他也看了宁子慎一眼：“宁大人，可不要叫本王失望才是。”
　　宁子慎也扯了一下嘴角：“自是不会，宁王、宁王妃二位殿下难得回京朝拜，怎会令二位失望呢？”
　　嗯？薛芙如刚忘记的异样感，瞬间又回来了。
　　宁子慎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怎么嗅到他对宁王有一丝丝敌意？
　　难不成……
　　一念及此，薛芙如心里翻来覆去都是十八学士茶花相关的事。
　　一件件回忆，一件件思量推敲。
　　元亨继续念名册上的名字，其余各家都逐一上前献礼。每次献礼，朝臣与家眷都会全家出动，离席参拜，口颂贺词。
　　礼物也一件件抬上来。
　　可落在薛芙如眼中，都只打了个转，都是她悄悄观察宁王的幌子。
　　这么年轻的藩王，年富力壮，分明等着就能坐享其成的，真的会暗中策划谋逆之事？若是，她可以用什么方式测出蛛丝马迹呢？
　　越是想，薛芙如越是觉得，自己有心无力。
　　她原本以为，自己从长宁侯府的人情来往中已知道许多事，嫁到永宁侯府后，也知道京城的种种动向。
　　可现在才明白，皇宫、皇族的一切，她根本一无所知。
　　而偏偏，正是因为争夺皇权，她的承竫、永宁侯府上下，才会罹难。
　　薛芙如第一次参加如此盛大的宫宴，却有点食不知味、心不在焉。
　　幸好冬日宴是宫廷大宴，不必像去别人府上吃喜酒似的，还得说吉祥话，劝酒助兴。
　　在宫廷大宴之中，劝酒这事轮不到他们做臣子的，有鸿胪寺、教坊司和光禄寺。
　　即所谓的“九爵酒”。
　　教坊司奏一个乐舞，鸿胪寺就会喊百官跪拜，说祝贺词。皇帝回话，然后皇上饮酒，应话，众人再拜，然后回到自己座位。之后光禄寺的官员为百官斟酒，共饮。
　　一整个流程下来，是一爵。
　　总共要重复九次。
　　太无聊了，薛芙如心想，这就是京城中人心心念念要参加的冬日宴么？还不如小溪村庆祝丰收、祈求来年收成的社戏好玩呢。
　　因为有女眷在，就连喝的酒都是极淡的果酒，不过略尽煮酒之意罢了。至于吃的，皇宫宴席，自然鸡鸭鱼肉、山珍海味，但礼节繁杂，冬日里，饭菜放上一时半刻都会吃凉透，别说这繁文缛节的献礼了。
　　反正，没人敢冒着拉肚子的风险，动一下桌上的菜。
　　总结下来，就是风光无比的冬日宴上，薛芙如除了喝到一肚子寡酒，就没吃到别的。
　　唉……早知道，就先吃些点心垫肚子了。
　　薛芙如穷极无聊地跟着其他人参拜、列队、谢恩，难得对事情不耐烦了。
　　这宴会什么时候结束啊？
　　这人……宁子慎不觉想笑，目露无奈之色。
　　等司赞高声喊“礼毕”，宁子慎便给元亨递了个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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