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怎么和那人私下聊天、同赏冰灯？
按照以往的惯例，宴会完毕，就该太监们点灯，帝后领着百官和女眷们欣赏冰灯了。
但元亨却没有第一时间请帝后，而是躬身在泰元帝身边笑道：“皇上，皇后娘娘，宁大人刚才说时机未到，这会儿宴会都快结束了。”
嗯？原本站在队伍最后、神游天外的薛芙如立刻回神。
这位元亨公公，为何忽然点宁子慎？是跟宁子慎一伙儿的，还是想借机害他的？
皇上怎么说？
“对。”泰元帝也想起来了，“可别放过他，把他给朕叫来。”
薛芙如一听皇上这语气，就知道没什么事。
这位元亨公公，怕不是跟宁子慎一唱一和打配合的。
这不，宁子慎应声上前行礼：“微臣参见皇上。”
“子慎啊，这眼看着宫宴结束，你的贺礼呢？”泰元帝笑道，“若是要逃，朕可不轻饶。”
没要逃，就是烟火要天黑了才能放嘛！
薛芙如看看天色，掐着手指，确认现在已戌时初，天已黑定，可以放烟花了。
宁子慎也说：“微臣正要同皇上、皇后娘娘禀告呢，礼物已备好，只待一声令下。”
可一句话后，便是话锋一转：“但在献礼之前，微臣斗胆，还有个请求。”
“……”薛芙如服了。
众人也服了。
这就是天子宠臣吗？推迟献贺礼就算了，被皇上问了，还有敢提要求！
偏偏泰元帝不仅不生气，言辞嫌弃，脸上却被他逗得乐呵呵的。
“怎么还有要求？”
宁子慎道：“今日乃一年一度的冬日宴，每年此时，都会在太液池冰面上摆上各式冰灯，都是内侍们精心雕琢的。但往年都是皇上、皇后娘娘带领百官与女眷们游览一圈，便罢休了。”
原来还有看冰灯这项内容？她还以为礼毕就可以结束出宫了呢。
薛芙如总算提起一点兴趣了，随即心中暗暗皱眉。
不过，这冰灯是摆放在太液池冰面上的，皇上、皇后都这把年纪了，六部尚书与其夫人中也大多年过六十了。就算他们家里再富裕，狐裘貂裘都用上了，要他们在冰面上走一圈，过后必然要膝盖酸痛好几天吧？
这是什么规矩？一定要这么折磨老人么？
宁子慎一向敬重皇上，不想办法避免么？
念头刚过，便听宁子慎继续道：“微臣想，皇上、皇后娘娘年年看，这冰灯也看腻了，今年又冷，不如由百官与女眷们各自欣赏。陛下与娘娘，则高坐御台暖帐，看冰舞玉龙，百官和乐，赏盛世美景，如何？”
薛芙如不禁微微一笑。
难怪皇上这么偏信他。
别人想不到的，他宁子慎想到了不说，心中分明是想让皇上皇后避免冰寒之苦，却不直接劝。
想也知道，这种祖宗家法的情况下，皇上皇后若是因怕冷而免去了，后世必然被史官记一笔，说骄纵违背祖法。
所以，宁子慎用自己宠臣身份作妖，帮皇上想了个幌子。
这点不光她想到了，在场其他人也明白了过来。
辅国将军第一个道：“皇上，宁大人这话，老臣第一个赞同。冰灯虽好看，但太液池的冰面实在太冷了，老臣这把老骨头站上去，就酸痛得很。若能与陛下、娘娘在暖帐里，又暖和，又能远远地看着冰灯，看百官和乐，真是再好不过了。”
“皇兄，年年看冰灯，年年都严谨端整，不如今年便随性些。”宁王也赞同，“还有诸位老大人们，若有腿脚不便的，也可在暖帐中陪坐。”
说到这里，不明白深意的，也明白眼前了。
那就是今年不用跟往年似的，给皇上皇后当仪仗，随着走一遍冰面，然后就行礼回家。
而是可以在太液池的冰面上自己看灯！
这不就表示……有机会可以说两句话？
萧鸾娘和萧元瑜不约而同地心跳加速，不由得看向泰元帝，心中暗暗祈祷着：点头啊，皇上，快点头。
泰元帝自己无所谓，但魏皇后年纪大了，的确吃不住外头太液池的寒冷。现在台阶递到面前了，他自然明白宁子慎的用心，还有什么犹豫的？
“好，既然如此，今年便随性些，朕与皇后在暖帐中坐着。众臣们，若有怕冷的，也可同往暖帐中呆着。”
“皇上这么说，老臣可就当真了。”辅国将军笑道。
“还有几位老大人。”魏皇后微笑道：“天黑了，这太液池的冰面寒浸浸的，都到暖帐中饮一杯热茶，暖暖身子才好。”
六部尚书巴不得不去那冰面上，自然行礼：“谢皇后娘娘体恤。”
真的都能去暖帐中坐着？薛芙如蠢蠢欲动。
她身为寡妇，这游览赏灯之类的，男男女女不免碰面，不太合适吧？
让她去暖帐，她也要去喝热茶吃点心！
薛芙如刚想开口，泰元帝又道：“年轻一辈的，难得进宫一趟，都松快些，好好过节，好好看看冰灯，也免得辜负内侍们的一片心血。”
……希望落空，薛芙如霎时蔫了，又给自己提劲：
承竫说过，皇宫的冰灯也挺好看的，她还没看过呢。再说了，宁子慎还要放烟花呢，也值得期待。
萧元瑜却眼底一片期待和喜悦，禁不住捏紧了指节。萧鸾娘更是喜形于色，只差没跳起来喊太好了。
兄妹俩各自在心里盘算着等会儿怎么找理由接近，邀请一同关灯。
没想到，魏皇后瞧见人群中浮动的情绪，暗示道：“宫灯虽好，但宫中规矩，不可忘了。”
意思是，让你们松快些，不是让你们把宫中的冬日宴，变成外头街面上的上元灯会，男女同游，嬉戏玩闹。
这个元亨自然知道。
“回娘娘的话，老奴已命内侍与宫女们分列，保证男女宾如太极两仪，源源流转而不交融。”
宁子慎也道：“请陛下、娘娘放心，锦衣卫与宫中侍卫必然严加护卫。”
什么？
萧元瑜兄妹脸色登时变了，满脸都是不开心。
居然是男女分开游览？如此怎么和那人私下聊天、同赏冰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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