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鸾娘，你竟敢在冬日宴上谋害至亲
短短数息，久得像万年那么长。等太医的手指离开，暖帐内便响起一个焦急的声音：
“太医，如何了？”
薛芙如微微偏头看去，只见宁王妃满脸的关切。
是巧合吗？
是她身为亲王妃，在皇后不方便开口时，为皇后代言？
薛芙如总算体会到了宁子慎摇头的感觉了。
没有证据，不得而知。
但不能不引人多想。
“是啊。”紧跟着，辅国将军夫人也开口，“太医，你倒是说话啊！”
“回皇上、皇后娘娘。”太医拱手躬身道，“微臣想问永宁夫人几个问题。”
不直接答，反而要继续问问题，而且是因干呕之事问妇人问题，这岂非当众羞辱？
一时宁王妃也不禁求情：“皇上……”
泰元帝却一摆手，下令：“问。”
“微臣遵旨。”太医行礼之后，又对薛芙如拱手。“敢问永宁夫人，此前半个时辰，进食何物？”
魏皇后都已下令让女官将附近清场了，听到太医的问题，又摆手止住了。
妇人呕吐，不问月信，反而问进食？
这可不像是诊断怀孕之状。
按理说这么问应该安全了，薛芙如的脸色却更白了，以她果断的性子，竟答不出来：“我……”
太不寻常了。
谁能让她这么迟疑？
难道……
魏皇后脸上不好看了。
太医也额头冒汗，但此事非同寻常，他只能继续问：“敢问永宁夫人，食用后多久出现的不适？可曾呕吐？”
薛芙如的神色中明显知道瞒不住了，只好说实话：“食用后不过片刻便觉得不适，一盏茶后即呕吐。”
“可是吐清水？胸中可漉漉有声？可有腹中胀满之感？有无肋间胀痛？”
薛芙如一一摇头：“并无。”
太医点头，回身行礼道：“回皇上，永宁夫人此证，脉证不符，表里乖违，并非寻常呕吐。以微臣之见，应为误食不当之物，微有轻毒，因而上逆而呕。所幸吾皇庇佑，永宁夫人将食用之物呕出，病情尚轻。”
一番话说得很委婉，总结起来就是：薛芙如不是怀孕，而是饮食被人下毒了。
这回答不仅没让在场之人松口气，反而更提紧了心。
什么意思？冬日宴上，居然有人对永宁夫人下毒？！
泰元帝怫然变色，沉喝道：“今日负责甜汤的是谁？”
宫宴结束时薛芙如还好好的，在那之后，冬日宴的食物就只有宫里赐下的甜汤。
“皇兄息怒。”宁王立刻站起，拱手道：“依臣弟所见，方才那姜汁牛乳是观灯女眷人人都有的，若有问题，岂会只永宁夫人一人不适？”
“是啊。”宁王妃也劝道，“永宁夫人，你还食用了何物？到底有何顾忌？为何不说？”
薛芙如收回手臂，还有迟疑之色。
魏皇后见状，直接问旁边的女官：“不是派了宫女值守？难道竟没人瞧见么？”
这就是办事不力的意思，一个不好，只怕所有宫人都要担责！
一个暖帐内的宫女扑通一声跪下：“回皇后娘娘，奴婢……奴婢瞧见了！”
泰元帝的脸色一点没缓和，魏皇后赶紧催道：“那还不说？”
“奴婢瞧见，永宁夫人在观赏冰灯之时，萧二姑娘问宫女要了两盏茶，将其中一碗给了永宁夫人。永宁夫人喝了些许，将剩下的倒了。”
她说什么？
薛芙如猛地看向那宫女。
萧鸾娘也瞬间失声：“你……你胡说！你在暖帐服侍，怎么可能看见？”
这话和不打自招有什么区别？
宫女一下子有了底气，飞快地说：“我当时奉命去取水煮茶，便瞧见了。皇上，皇后娘娘，奴婢所言句句是真，如今天寒地冻，热茶泼在地上也能成冰，若不信，可派人至那鱼戏莲花灯前，定然能找到茶水凝结的冰块！”
“皇上，皇后娘娘。”舒怜翠也走出来，禀告道：“此前微臣也已派人检查，永宁夫人在古来堂曾呕吐，梳洗一番后无力赏灯，才到了暖帐。”
认证成双，物证也有了着落，事实已胜于雄辩。
萧鸾娘满脸惊恐，张张嘴，却说不出话。
此刻，众人终于知道一向果决的薛芙如为何迟疑再三，不肯说出实话。以她的聪慧，必然早已发现害自己的人是谁，只是顾着东西府萧家的关系，不愿意说出来而已。
也总算知道，薛芙如在太医诊断之前，为何说要皇上看在长公主的面上网开一面。
她不是要皇上看在已故的宁国长公主面上，饶过自己。
而是要皇上看在尚在人世的荣国长公主面上，放过萧鸾娘。
“薛氏，你一向聪慧果断。”泰元帝叹了口气，下令：“去取来。还有，萧家其他人呢？”
到了此时，众人才发现，萧元瑜并未入暖帐也就算了，原本在暖帐中的长宁侯萧承竑，也不知所踪了。
谁也没留意他们去哪了。
元亨登时额头冒汗：“奴婢立刻派人去找。”
然后赶紧打手势。
事情到了这一步，不光是萧鸾娘的问题，更是宫人的问题。而此事涉及勋戚家女眷，不宜用锦衣卫，便由内官监和宫正司共同负责。
两处为了撇开罪责，行动都迅疾如电。
不过片刻，小内侍就手捧托盘走进来。
上头放着两个茶盏，一个已空了，另一个里头还有半盏，但已结冰。另有一个大碗，里头装着几块浅褐色冰块。
宫正司也押着一个宫女进来。
那宫女正是兰蕊，她面色惊惶，今日总共就办了一件职责之外的事，一进暖帐就招了。
“皇上、皇后娘娘，奴婢什么都不知道。是萧二姑娘说天冷，要两盏热茶，还要奴婢悄悄的。奴婢……奴婢只是照做而已，别的奴婢什么都没做！皇上、皇后娘娘饶命！”
小内侍也说：“回皇上、皇后娘娘，奴婢在鱼戏莲花冰灯下找到这两个茶盏，几块结冰的茶水。”
这下人证物证确凿了，薛芙如还没说什么而，宁王妃先叹了口气。
“鸾娘，你好糊涂！竟敢在冬日宴上谋害至亲，谋害忠烈遗孀！还不认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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