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不会吧？她可是守节四年的寡妇啊！

　　这一下动静不小，众人都望了过来。
　　只见萧鸾娘脸色煞白，咬住嘴唇惊疑不定地看向薛芙如，满眼都是惊慌不安。
　　这……这是怎么了？
　　众人不觉心里纳闷。
　　萧鸾娘早就进入暖帐了，薛芙如一直在外头赏灯，这两人就没接触多久。难不成，萧鸾娘是为了躲她婶娘，才到暖帐来的？
　　薛芙如也借着时机，悄然无声地打量了一圈暖帐里的众人。
　　然后，心微微一沉。
　　无人异样，所有人都神色如常。
　　除了萧鸾娘。
　　但萧鸾娘会惊慌失措，是不知她暗中将茶泼了，以为她喝了茶却无事，转头找她算账或是向皇上告状来了。
　　乌香之事，应当和她无关。
　　别说萧鸾娘了，就是长宁侯府，薛芙如也不信他们能把手伸到宫里，能偷到内府库的东西。
　　真这么本事，长宁侯府还会贪西府的东西，还被她抓住么？
　　最有力的证据，就是萧元瑜根本不知道乌香是什么，以为她只是中了催情药而已……
　　不，等等！
　　薛芙如忽然想到一件事。
　　萧元瑜说，他和薛絮如曾经中了同样的药，所以才在南下的船上和薛絮如有了肌肤之亲。那么，到底是谁给他们下的药？
　　可以确定的一点是，乌香是贡品，而且数量不多，除了内府库里仅剩的些许，只有“唐王”手里有。
　　如此珍贵之物，“唐王”是不可能阿猫阿狗都给的。
　　能拿到乌香的，只有两种人。
　　一，掌握组织命脉之人，例如永兴坊里负责管钱、运银子的人。
　　二，必须极听话但又不会与外界接触之人，例如，用来挣银子、服侍重要客人的妓女。
　　但这两类人中，哪一类会出现在萧元瑜南下的船上？
　　张月娘从永兴坊处得到了乌香，派人暗中用在萧元瑜和薛絮如身上？
　　不，张月娘只是担心儿子的子嗣问题而已。
　　张月娘强迫她喝了四年的生子药，若是知道她和萧元瑜之间不是不能生，而是萧元瑜为薛絮如守身，根本不碰她，怎么会忍得住？
　　早就把乌香用在她和萧元瑜身上了。
　　不是张月娘。
　　那么，难道是……
　　薛芙如心中骤然冒出一个荒谬的猜测，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疯了。
　　但如果顺着这个猜想往下揣测，一切都说得通了，不是吗？
　　萧鸾娘一心扑在宁子慎身上，原本闹死闹活被关在自己院中，是谁去劝说她，让她听话，从而能参加冬日宴的？
　　是什么理由，能让骄纵的萧鸾娘乖乖听话？
　　她只是个婶娘罢了，萧鸾娘为何无缘无故便要给她喝下了药的茶？
　　萧鸾娘一个连银子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侯府千金，就算想到要下药，哪里来的药？
　　谁给她的？
　　给她时，又是怎么说的？
　　薛芙如缓缓看向萧鸾娘。
　　她……真的知道自己下的，是什么药吗？
　　萧鸾娘本就心慌，忽然被她看了一眼，更是苍白如纸，嘴唇哆嗦了两下，却只吐出一个字：
　　“你……”
　　你什么，又说不出来了。
　　察觉自己做了什么，萧鸾娘的脸色更是惊慌不已。
　　这……众人面面相觑。
　　薛芙如只是很寻常地看了她一眼，虽不慈和，但眼中也没有严厉、斥责之意。萧鸾娘怎么回事？就被吓成这样？
　　“你这孩子。”宁王妃见状，急忙出声轻斥，“多大啦？马上就要及笄了，还跟孩子似的，毛手毛脚，还不快向皇上娘娘告罪？”
　　萧鸾娘如梦初醒，急忙站起拜下：“臣女失仪，求皇上、娘娘恕罪。”
　　“罢了，一个茶杯而已。”泰元帝摆摆手，又看向薛芙如：“永宁夫人也免礼入座吧。”
　　“谢皇上。”薛芙如告谢，按照承光殿宴会的位置，在女眷这边最后一个席位落座。
　　这短短的动作之间，她心思已翻了好几番。
　　从萧鸾娘下手，能调查到对方的踪迹吗？
　　能趁机教训萧鸾娘自然是好，但若是没有证据呢？
　　要不要赌一把？
　　此事关系重大，薛芙如刚刚惊魂一场，身子甚是不适，没了平时的果断，不由得一手按在心口。
　　她一直将承竫留下的玉佩做成项链，戴在身上。
　　这是个紧张无措时的习惯动作，落在旁人眼中，却像是要按住喉头似的。
　　承恩伯夫人立刻关切地问：“永宁夫人，怎么了？”
　　萧鸾娘也紧张地看过来。
　　薛芙如霎时决定赌一把，勉强一笑道：“多谢承恩伯夫人关心，也不是怎么的，总有些恶心。唉……我还是头一回见冰灯，想好好看个够的。”
　　犯恶心可不是小事，一时连宁王妃也望了过来，关切地问：“莫不是吃了冷风？还是方才的姜汁牛乳不合胃口？”
　　“劳宁王妃关心，妾实在惶恐。”薛芙如语气恭敬地摇头，“不应当啊，人人都有，人人都喝，别人都没事，我不应当这般娇气的。”
　　话音落下，她便禁不住掩口，喉头明显动了一下，露出干呕之状。
　　“这……”宁王妃不禁和承恩伯夫人互相对视。
　　这样子，未免也太奇怪了吧？倒有几分像是……
　　但，不会吧？她可是守节四年的寡妇啊！
　　一时女眷都没了声响，泰元帝脸上也渐渐没了笑容，道：“元亨，轮值的太医呢？宣他给永宁夫人瞧瞧。”
　　当场宣太医给永宁夫人看？若是……万一……这不是要当场将永宁夫人得到的一切褫夺，还要了永宁夫人的命？
　　霎时间，整个暖帐里鸦雀无声。
　　唯有萧鸾娘脸上血色尽失，猛地站起道：“皇……皇上，不、不必了吧？婶娘不过一介臣妇，哪里用得着太医？”
　　她虽是薛芙如带来的，但从下马车开始，所有人都知道她俩关系不好。若是寻常时候，她恐怕巴不得薛芙如出丑呢。
　　可现在呢？她却像是在为薛芙如遮掩。
　　更有种像是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甚至会危害长宁侯府，所以才慌忙为薛芙如说话。
　　泰元帝的脸色更沉了，就连魏皇后也吃了一惊，嘴唇动了动，不敢说话。
　　承恩伯夫人赶紧拉住萧鸾娘，无声地对她摇了摇头。
　　萧鸾娘满脸绝望，眼睁睁地看着太医走进来。
　　薛芙如也逐渐面色发白，她看一眼泰元帝，忽然问：“皇上，看在长公主殿下的面上，您能网开一面么？”
　　这话简直就像是承认一般，泰元帝脸色更难看了，元亨挥手，宫女捉住薛芙如的手腕，将之按在脉枕上。
　　所有人的视线都在太医把脉的三指上，薛芙如的目光，却在他们脸上。
　　她在等。
　　等第一个开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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