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将罪责推到萧鸾娘身上
从现场的情况来看，宁王妃出面、开口，是没问题的。
眼前中毒之事，受害者是皇上的外甥媳妇、永宁侯府主母，嫌疑最明显的是长公主孙女、侯门嫡女。首先就把勋戚、尚书等男宾都排除了，他们不好开口女眷之事。
女眷之中，本应当由魏皇后主持大局，她是皇后，女眷中地位最尊，而且与皇上是结发夫妻，泰元帝向来敬重她。可问题是，魏皇后却是下令赐姜汁牛乳之人，宫人都是她手下的。
为了避嫌，魏皇后不得不三缄其口。
剩下的女眷中，即便是辅国将军夫人，和皇室的关系已很远了，难以插手荣国长公主相关之事。
只有宁王妃，她皇上的弟媳，也是荣国长公主的弟媳，论理，萧鸾娘也是她的外甥孙女。
她的确是现场最有资格、也罪应当开口之人。
一直将罪责扣在萧鸾娘身上，理由也很简单。
首先，那姜汁牛乳是皇后赏赐的，不应该、也不能有问题，有问题的只能是别人。
其次，萧鸾娘的种种表现，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就差把自己害人写在脸上了。
一切都很理所应当，事出有因，但薛芙如很想知道，她中的明明是乌香才导致的呕吐。萧鸾娘看到了，会以为是她做的，这很容易猜。
以萧鸾娘的手段，能弄到的唯一毒物，就是水仙根汁，这还是那天在玉皇观，她无意间教给她的。
若是薛芙如猜得不错，萧鸾娘应当是预先准备了水仙根汁，装在瓶子里。跟宫女要茶之后，就倒在里头，给她喝下。
当日在玉皇观，她就说过，误食水仙根是会丢命的，庞杏庵也说过，轻则呕吐、腹痛、腹泻，重则心悸、昏迷，甚至可能死亡。
萧鸾娘出手，从来都是拼尽全力，不知轻重，她真的知道什么是“轻则”么？
她现在，可没有腹痛之症。
但萧鸾娘听得不仔细，现在又慌乱不已，看到她吐了，就以为是水仙根汁的毒性奏效了，便不打自招了。
可世上的毒药千万种，吃了会不适的东西有很多，例如最常用的瓜蒂散。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萧鸾娘没那个胆子害人命，只是想她在宴会上呕吐出丑，惹来皇上不快而已。那么，瓜蒂散、常山、藜芦之类只会令人剧烈呕吐但不算中毒的药物，才是上上之选。
这些药物，就和乌香的症状完全不同了。
从指认宫女出现的时机来看，“唐王”早就准备将罪责推到萧鸾娘身上了。
萧鸾娘的确下了药，做了坏事，但身份尊贵，皇上看在荣国长公主的份上，是不会重罚的。更重要的是，萧鸾娘年纪小，心机不够。
你瞧，现在不就很自觉地为“唐王”扛下罪名了么？
可他们怎么知道，太医查不出她所中之毒的？
又是怎么保证，取回的证物中，的确含有乌香的？从而证据确凿地证明，萧鸾娘就是害她之人？
是在赌皇上不会彻查杯中是否有毒药？
亦或是，这太医是他们的人？
难不成，他们早已对太医了若指掌，知道太医本事不济，连里头是什么毒都查不出来？
薛芙如脑中念头起起落落，比方才的烟花更忙，实际上，暖帐里只沉默了片刻。
因为宁王妃一句话说完，萧鸾娘还惊呆着。
宁王妃不禁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地推了一下，焦急万分地说：“还傻站着做什么？你这孩子，快跪下认罪求情啊！”
萧鸾娘还没满十五岁，又犯错在先，早就乱了阵脚，听了这话，本能地四处张望。
她太习惯闯祸之后有人收拾烂摊子了，甚至在找不到祖母、父母、兄长时，习惯地看向薛芙如。
从前那么多次，薛芙如也为她善后过。
看到薛芙如冷淡的脸，萧鸾娘才骤然反应过来，自己今日是害她来的。
但她从未想过，会被人发现啊！
而且，还是当着勋戚和帝后的面，当众拆穿！
“我……”萧鸾娘反应了一下，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
她跌跌撞撞地跪下，惊慌失措地哭着，叫道：“皇上，皇后娘娘，臣女……臣女只是一时糊涂而已，求皇上看在祖母的份儿上，饶了臣女，臣女知罪了！”
“朕就是看在你祖母的面上，才要狠狠教导你！”泰元帝怒斥道，“永宁夫人是你长辈，是朝廷忠烈的遗孀，你竟敢在冬日宴上，给婶娘下毒！实为不忠不孝！”
这话对未嫁女子而言，简直跟判死刑差不多，有了皇上这句评价，就算萧鸾娘是荣国长公主的孙女，是侯府嫡女，也没人敢娶她了。
更别说她还有个不成器的父亲，和名声狼藉的母亲。
萧鸾娘也吓得六神无主，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是哭着：“臣女……臣女知错了……”
“唉……”宁王妃又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竟要当众害你婶娘？”
对啊。薛芙如也好奇。
就算有薛絮如的挑拨离间，但她好像没有做什么事能让萧鸾娘恨成这样吧？
相反，她不是才救了萧鸾娘的命吗？
“我……”萧鸾娘语塞。
说什么？说她想嫁宁子慎，看到薛芙如和宁子慎关系亲密，就想让宁子慎看到薛芙如呕吐的样子，从而嫌弃薛芙如么？
这她怎么说得出口！
“我”了好一会儿，萧鸾娘只能说：“她害我被父亲骂！”
“胡闹！”洗清嫌疑，魏皇后终于能开口。
她皱眉斥道：“我听说，长宁侯最是和善，怎会无缘无故骂你？定然是你小孩子胡闹了。”
说着，又看转头道：“皇上……”
这是要结案的意思？
薛芙如心中又是一动，倏地看向泰元帝。
她受害人，还因自己的猜疑险些受委屈，泰元帝心中不觉愧疚，自然考虑她的意见。
“永宁夫人，你可有话要说？”
问她？
那她可有太多话要说了！
萧鸾娘没有成功，是因为她自己机智没上当，而不是萧鸾娘临时住手。萧鸾娘本就带着害人之心来的，在别人家的宴会上闹事，害人，这般任性，这般歹毒，不好好教训她怎么行？
薛芙如刚想开口，忽然眼前一阵晕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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