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好像的确是有那么一点不妥
世上很少有女子能如此决断，而从众人的反应来看，这位永宁夫人，偏偏是如此果断之人。
她一声令下，余甘子当即搬了个茶几过来，又把两盏戳灯移到床边，竹青则将被子稍微移动，把薛芙如的手腕、小腿、脚底露出来。
宁子慎瞬间移开视线，心口不可抑制地砰砰直跳。
可视线移开了，看到的种种却不停地在面前晃。
一截皓腕凝如雪，小腿纤细但并不孱弱，只是人受苦，瘦得很，脚踝伶仃仃的。
还有那只脚……
宁子慎瞬间打住了念头，暗暗骂自己：你在想什么？你对得起她么？她当你是志诚君子，坦坦荡荡无邪念，你呢？
还不快凝神收思！
宁子慎深深吸气再缓缓吐出，勉强稳住心神，便听薛芙如虚弱的声音道：
“道长，请。”
她昏迷之前还说，一切听宁子慎的。现在人才醒了一小半，已拿出说一不二的魄力来。
难怪不光是永宁侯府上下老老实实听她的话，就是宁子慎，也反驳破不了，只能按照她说的做。
静虚道长突然有些明白，为何当年萧承竫一见她便陷了进去。
如此女子，的确世间少见。
静虚道长自然希望能尽快治好她，干脆也充聋作哑，打开药箱中的针灸盒子。
“先取银针。”
示范开始，宁子慎不得不转头过来。
“于灯焰上去邪气，而后取穴刺入，用捻转泻法。”
静虚道长边解释，边示范，在薛芙如的人中、内关、足三里、涌泉四穴刺入，问道：“瞧清楚了吧？”
针灸之术宁子慎是会的，他有事也会给自己扎几针，基础的手法他也会，但……这并非会不会的问题啊！
“应当是瞧清楚了。”静虚道长根本不管他死活，留针的时间足够了，他便取下。
不过，也算他还留了三分情分，叫着丁香：“这位嬷嬷，劳烦抬个屏风来，宁大人手生，贫道在屏风外应急。”
这就算给他争取了时间，竹青也轻轻放下床帘，先为薛芙如整理衣裳。
可这预留的时间，就像无声倒数，反而叫宁子慎更紧张了。
上阵杀敌没流过冷汗，处决审讯没有手抖，这一刻他的手却不自觉握紧成拳，心跳一下快一下慢。
等屏风搬来，竹青掀开床帘的一角，轻声道：“宁大人，请。”
宁子慎才发现，自己手心竟然都是汗，心跳也快得好像要冲出胸膛似的。
他努力保持面色镇定，闭了闭眼，走进床帏之中，悄然松了口气。
竹青不愧是她亲自教导出来的人，小小年纪，做事非常细心。
她找了两床被子，分别盖住薛芙如，只露出肚子以下的一点部分。就算是露出的部分，她也只是将薛芙如应当做针灸的附近，在衣衫上剪开了一个洞。
这就好、这就好……宁子慎拿起银针，在灯焰上过两遍。
他倒是松了口气，薛芙如却莫名有些不自在。
按理说，她和宁子慎之间手也抓过，抱还抱过不止一次，在古来堂里，他为了催吐，两人的姿势还无比暧昧过。
但那都是在她意识不清、事态紧急下，他们为了救急，什么都顾不得。
现在……薛芙如看着他炙烤过银针，靠过来，抬起手。
然后，一点点往下落，直至按在她的小腹上。
薛芙如：“……”
宁子慎：“……”
虽然隔着衣物，也是冬日的寝衣，可寝衣就是寝衣，都是单薄柔软的衣料做的。薛芙如不喜奢华，寝衣还是洗得软和亲肤的棉布衣裳。
宁子慎根本不需要用力，就能感觉到掌心下，微微起伏的、稍凉的肌肤。
触感比任何旖旎的传说都清晰，都真实，宁子慎本能地蜷了一下手指，可曲起的手指却触碰得更清晰。
“……”宁子慎突然口干舌燥，眼中难得慌乱地看了她一眼。
“……”薛芙如也好不到哪去。
她体内残留毒素，别看她现在人醒了，能说话了，还能命令所有人。但实际上，和静虚道长说的一样，她现在脑子迟钝得很，不能如从前似的一心多用。
她的身子也不如平日，因气血不畅，阳气不振，她现在身子冷得很。
所以，宁子慎的手一按下，那掌心的热气便透过薄薄的布料，清晰而炽热地印在她的小腹上。
就好像、就好像他的手掌直接按在她肌肤上似的。
薛芙如终于后知后觉地感觉到，那个……好像的确是有那么一点不妥。
而且自己呼吸之间，腹部一起一伏，与他的手掌忽近忽远，那样子，好像是故意引逗似的。
是有那么一点……太暧昧了……
薛芙如的脸瞬间发烫，屏住呼吸，让腹部不再起伏了。
但这么一来，宁子慎就察觉不对劲了，他轻声道：“你……你别紧张，绷得这么紧，我下不去针。”
薛芙如不禁瞪他一眼：君说人话否？被男人这么按着肚子，哪个女的能不紧张？
可她没力气，对面也不是仇人，她这一眼不像是瞪，倒像是薄怒轻嗔。
宁子慎心神一荡，再也受不住：“你闭上眼，正常呼吸，放松一点。”
在场只有竹青，一派天真，什么都没察觉，一心只管着急，帮着自家小姐说话：“宁大人，您别急，我家小姐怕不是担心您扎不准，得多来几次，所以才紧张的。”
解释完毕，又薛芙如说：“小姐，你别紧张，宁大人的手稳得很。你等我，我拿个灯过去照着，让宁大人看穴道更清楚些。”
宁子慎和薛芙如同时：“……”
不，孩子，这并非看得清不清楚的问题！而是……而是……
两人都不知道怎么跟竹青解释，阻止也不是，同意也不是。最后，反而是宁子慎下了决心，趁着竹青转身拿灯，他飞快地说：“缓则生变，速战速决？”
薛芙如深吸一口气，把心一横。
行吧，她当自己是一块死肉好了。
宁子慎也告诉自己，审讯的犯人什么人都有，男的女的太监的，什么没见过？这等没见识？
他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恰好竹青拿了一盏羊角灯来，里头点着一支白蜡大烛，方圆之内，光亮如昼。
将那露出的部分，照得清清楚楚。
这情形，宁子慎还真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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