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喂她喝药
这一针最后还是扎了下去，宁子慎的手也是稳的，事关她的健康，他怎么敢大意？
至于……怎么扎下去的，扎下去看到了什么，手掌下是什么，他一点也不敢想。
唯一庆幸的，是他至少保持了表面的沉稳，面具遮挡下，也没人看到他脸色变化，只看得到他默不作声、仿佛渊渟岳峙地负手站在床边。
根本不知道，这留针等待的那短短时间里，他人生第一次，大脑是空白的。
只有未经人事的竹青，一派天真地蹲在床头旁边，叽叽喳喳地安慰着：“小姐，你瞧，不疼的！宁大人扎针的手法也很好！”
其实薛芙如根本没感觉出痛不痛，只觉得脑袋里也嗡嗡的，不知道是毒素还留在气血里，还是别的什么，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没事的，小姐，没事的。”竹青连声安慰着，又转头问：“宁大人，这针可以撤了么？”
宁子慎还没回答，屏风外的已响起静虚道长的声音。
“可以了。”
宁子慎脸色一红，天幸脸上有面具遮挡，他飞快取针，清咳一声道：“好了。”
而后不等回答，大步离开。
结果刚过屏风，就被拦住了。
“慢着。”
静虚道长伸出手，嘴角一抹笑：“贫道的银针。”
“……哦。”宁子慎脸上浮现尴尬之色，嘴角不自然地动了一下，将银针递出去。
“你不急走。”静虚道长接过了银针，却没放过他。
宁子慎语气难得气恼：“你还待怎样？！”
静虚道长差点绷不住笑：“不是贫道待要怎样，而是永宁夫人身边最好不要离人，一直陪她说话，直到贫道将药熬好，她服药过后，药力奏效。从前到后，至少两三个时辰。”
宁子慎的脚步登时黏在地上，口中道：“竹青守着。”
“只怕不行。”静虚道长摇摇头，收起玩笑之色。
“乌香之毒不同寻常，攻击之处乃是病人的神志，它会令病人总想顺着心里所想而行动。若是得不到心中所想，便会难受、急躁，毒素会控制着她利用身边之人，尤其是容易心软的亲人。”
“面对亲人生病，常人本就多有不忍，若是病人趁机撒娇，做出种种可怜之状，令其心软。竹青姑娘年纪尚小，只怕硬不下心肠。”
“此外，还需有人每半个时辰，便记录她的呼吸、脉搏、神志变化。”
静虚道长已将药箱背在肩上，笑道：“你若是愿意贫道守着，贫道也当义不容辞。”
宁子慎心中一凛，转身往屏风前走去：“您还是休息去吧。”
静虚道长一笑，走远了。
竹青也刚好把床帏拉起，宁子慎越过屏风走过去，双眼不看她，只道：“道长的话，你都听到了？”
“嗯，听到了。”竹青先点头，“宁大人，还得有您来，我家小姐最会拿捏我了，我只怕说不动她。还有那呼吸脉搏云云，我的确不懂，还得多多劳烦您。”
“对了，我不能在这儿，我在这儿，小姐少不得要冲我来、”
竹青说着，匆匆往门口去，接了一个托盘进来，上头一大一小两个碗。
“静虚道长说，这是小姐要吃的药。小碗是是苏合香丸，已用水化开了，无论多难受，都要喝下。另一碗是米汤，这不能一口气喝完，得少量频服，每次得观察肠胃是否不适。”
竹青飞快解释完毕，把托盘一放，把枕头垫高，将薛芙如扶起来。
一气呵成之后，转身行礼就走。
“宁大人，我家小姐就拜托你了！”
宁子慎本就不愿意走，现在有了她这番话，就更走不了了，只能在床边的椅子落座。
可是……说什么呢？
他现在一看到她，掌心就好像残留着什么挥之不去的感觉。
薛芙如同样不知怎么开口。
一是因为总有些莫名的尴尬，二，则是如静虚道长所说，她现在只想依照身体的感觉行事。
她的身体在说，好冷，好累，好困，她想窝在暖暖的被子里一睡不醒，别的什么都不想管。
最后，宁子慎先端起小碗，坐在床边，试了试温度，说：“先喝一点？”
这等情况下，还要喂她喝药吗？竹青到底怎么想的？
薛芙如想自己来，但手脚无力，昏昏欲睡，只能沉默地配合。结果汤匙刚送到嘴边，她便禁不住皱眉：“嗯……我不要喝。”
宁子慎心中怒气涨三分，又不禁失笑。
那乌香的确厉害，居然能让她这么坚强的人，连一碗药都抗拒。苏合香丸是常用药，做成蜜丸的，他闻着只觉极香，她却嫌弃这香味冲鼻，不愿意喝。
“喝了才能好，才能跟我商量事情。”宁子慎一边心疼，一边珍惜这难得的机会，温声哄着。“这汤药不多，几勺就喝完了。此药可以用米汤服送，咱们一口药，一口米汤地喝，好不好？”
前面说的话，已经够不像宁子慎了，最后三个字说出来，薛芙如心中一晃，竟有种萧承竫在身边的感觉。
可她在想什么呢？
不是才说完没有把他当成萧承竫？怎么他假扮时没觉得，反而现在愈发误会了？
别是那毒药在奏效吧？
薛芙如心一狠，直接将匙中的汤药一口吞下，浓烈的香气冲鼻，她皱紧了眉，硬是咽下了。
薛芙如决定一鼓作气：“再来！”
她如此痛快，宁子慎反而不敢猛冲了。两口汤剂之后，宁子慎坚持让她喝一口米汤，确定她没吐，才继续如此喂下去。
你别说，冲鼻的不适感袭来，脑袋反而清醒了不少。
一碗汤剂喝完，薛芙如瞬间想到了自己一直忘记跟他说的，至关重要的情报。
“宫里匆忙，有两件事，我一直忘了告诉你。”
宁子慎放下了药碗，正在给她把脉，观察她呼吸的频率：“是什么？”
“第一，我怀疑萧鸾娘会下手害我，是薛絮如怂恿的。”
“第二，萧鸾娘端给我的茶，我一滴都没有喝，全都泼在地上了。后来太医取其检测，里头有乌香之毒。”
什么？！宁子慎霍地抬眼。
说到正经事，薛芙如也忘了方才尴尬，回视了他，缓缓道：
“第三，萧元瑜说，当日他下江南路上，与薛絮如也中了同样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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