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相互想弄死对方，还要问原因吗
暴戾的杀意从宁子慎眼中一闪而过，他的语气很平静：“你怎么看？”
薛芙如知道，这是在引她说话，避免昏睡。她也趁着自己喝了药，脑子清醒，仔细补上当时没来得及的思考。
“萧元瑜没有说谎。”
她从最后一点开始验证。
“乌香这种毒太特别了，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很难一眼就认出来。萧元瑜会认出来，他一定真的中过。他自尊心重，在我面前更不会撒这种谎，所以，他和薛絮如是真的在南下的船上中过乌香之毒的。”
另一点她没说出口，那就是萧元瑜的确很喜欢为他的干的事找借口，但在她面前喜欢保持高人一等的姿态。他一向用薛絮如怎样怎样来打压她，羞辱她。甚至于薛絮如怀孕这件事，也是他打压她的一部分。
假如不是到了不得不说出口的地步，他是不会把自己是因为中毒才让薛絮如怀孕这件事告诉她的。
因为说了，就等于他认输了。
只是出于莫名的原因，她没有将此事告诉宁子慎。
……总觉得他会介意。
“但我认为，萧元瑜并不知道什么是乌香。”
宁子慎瞥了她一眼，端起碗，继续给她喂了两口米汤，才问：“怎么说？”
薛芙如差点以为他要说，你还帮他说话？
不过，他不问，她也会解释的。
“因为我感觉，他和薛絮如中的乌香之毒，并不纯粹。”
“为什么？”宁子慎又喂了一口。
薛芙如回忆着：“萧元瑜对乌香之毒的认知很奇怪，他似乎以为，乌香是种催情药，只要男女结合就能解了。”
所以，那天他把她带走，是想给她解毒？宁子慎眼底一片阴霾。
哪怕，她根本不情愿？
薛芙如没发现他的异常，只回忆着，往下说：“这种描述，不像乌香，倒像是掺了五石散。因为我所种的乌香之毒，却重得多，一开始是飘飘欲仙，只想就地躺下，根本没那个心思。所以，我怀疑，萧元瑜种的和我种的毒相似而不相同。”
“佐证就是，萧鸾娘倒给我的茶里，有乌香。但那乌香很轻微，只是让太医和内侍闻了以后会飘飘然而已。”
宁子慎的眉头皱起，喂米汤的手也顿住：“你确定？”
“再确定不过。”薛芙如肯定，“乌香气味特殊，我是不会认错的。而且……”
她突然反应了过来，迟疑地看了他一眼。
他知道他的眼睛在说什么吗？
——鸾娘今年还没及笄，一个孩子，哪里来乌香这等宫廷秘毒？
薛芙如看在眼里，还因为脑子清醒了不少，甚至有些疑惑。
她不是闲得没事才给宁子慎和萧鸾娘说媒的，而是感觉到宁子慎对萧鸾娘确实不一样，有种不易察觉但确实存在的温情。她觉得宁子慎对萧鸾娘不一样，这才说出口的。
可现在听说了萧鸾娘居然能拿到乌香还对人下毒，他的反应既不是包庇，说什么“她不是故意的”，也不是找借口，说“她一个待字闺中的姑娘家懂什么”。
更没有直接撇清说不关她的事。
他只是有些痛心疾首，有些恨铁不成钢，还有几分愤怒。
因为在他眼里，萧鸾娘还是个孩子。
奇怪，自从相识以来，他们也算是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了，若说年纪小，在小溪村处置杜大强时，见过那么多真正的小孩，也没见他多看一眼。
他怎么会因为萧鸾娘的年纪，就觉得那是个孩子呢？
“怎么了？”
愣怔之间，一勺米汤又到了嘴边，宁子慎眼中的神色已全然消失：“你我之间，有话不妨直说。”
但这个事不好说啊。
薛芙如咽下米汤，想到了另一件事。
“而且皇上明明发现了气味不对，也知道我突然泼茶将烟熄灭，是知清楚乌香之毒的。但他还是制止了太医的话，非说是水仙根之毒。这不是欲盖弥彰是什么？”
宁子慎失笑。
皇上觉得可以遮掩一二，没想到她如此聪慧，反而坐实了。
但想到这猜测后边的东西，笑容还没到眼中，又散了。
假如一切猜想成立，萧鸾娘居然真的敢对她下毒？
“这我觉得倒不会。”薛芙如摇头，“萧鸾娘是刁蛮自私，但她不是不知轻重之人。”
宁子慎登时看了她一眼。
薛芙如甚至觉得，面具之后的脸，在挑眉。
“我的意思是，她知道什么东西能带进宫里，什么东西谁能。”
“水仙根汁难道就是能带入宫的东西？”宁子慎把碗放下，面具后的脸上依旧带着三分怒气。
那是要下在她身上的东西！
她哭笑不得：“我是告诉她，水仙根会呕吐，甚至会致命，但那是水仙根，不是水仙根汁。你知道水仙根球才多大吗？要榨汁得多少水仙根，多难弄吗？”
“而且水仙根汁有奇异的苦涩之味，若要混在茶中不觉，只能少量。那点份量，不过能令人呕吐罢了，而一旦呕吐，就会将余下的毒素尽数吐出，那就也没用了呀。”
宁子慎纠正她：“但在宫里，同样是挟毒入宫。”
往大了说，甚至有弑君之嫌。
“那是我们的认知。”薛芙如也纠正她，“萧鸾娘不是这么认为的，她觉得自己只是携带个不干净的汁液进宫，预备叫人吐一下，丢个脸而已。而这么做的人，是薛絮如。”
“你怎么知道？”宁子慎故意问，逗她说话。
“不是我夸口，东西府萧家中间，什么事我不知道？”薛芙如扬眉，“就是没见到，猜也猜到了。”
“薛絮如这次为何又按捺不住想害你？难不成，是因为你帮长宁侯妾室立住了身份，她恨你帮庶子立名分，抢萧元瑜的家产？”
薛絮如和她之间，隔着母亲的仇、身份的恨，相互想弄死对方，还要问原因？那不是有机会就抓紧着下手吗？
不过，他这么问了，薛芙如还真顺着捋了一下。
“不，我觉得并非庶子的原因。因为汪芷娘母子回来当日萧鸾娘就被关起来了，但薛絮如并没有第一时间去看望。她甚至还帮忙张罗汪芷娘母子的事，分明是讨好萧承竑的架势。”
“她是……”薛芙如说着，忽然想到一件事。
“薛珲参加冬日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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