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谁告诉薛絮如，乌香这东西的？
换做别人，恐怕要反应一会儿她口中的薛珲是谁。
倒不是不知道太常寺卿薛珲，而是常人难以想象，一个女儿居然敢肆无忌惮地直呼父亲的名讳。
宁子慎却已习以为常了。
毕竟，比起从前她常用的“不逢好死的”这种词，直呼其名已客气许多了。
她还是长大了许多。
宁子慎想了一下，也给出了答案。
“不曾。”
“往年倒是年年参加，但今年，薛珲上了请罪折子，说家门不幸，名声累及朝廷，自行闭门谢罪，因此并未参加。”
但他们在谈论薛絮如为何会突然害她，此事跟薛珲参加不参加冬日宴有什么关系？
“有。”薛芙如轻蔑一笑，“怎么没有？”
“当了十五年的‘薛家嫡女’，顶着‘苏夫人之女’的名头，你猜，薛絮如和贵女们来往时，会不会骄傲自许？会不会利用我母亲的名头，去对付那些试图欺负她的贵女们？”
欺侮忠义之士的女儿，可不是什么好名声，尤其是这个忠义之士还得到了皇上的嘉奖。贵女圈子也不是一条心的，也分派系，暗中各有矛盾。看到有把柄，谁能忍住不趁机落井下石？
那些贵女们，怕不是在“苏夫人之女”这名号下，吃了不少苦头。
“人都是想报复的，不管谁先动的手，只要是自己吃亏了，就会想报复回去。贵女们用名声压不过薛絮如，又忌惮她即将坐上去的长宁侯少夫人之位，那么，能怎么办么？”
“当然是告诉薛絮如：你别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尊贵那是将来的事，现在的你，还什么都不是。”
薛芙如总结：“冬日宴就是很好的机会。”
“什么机会？”宁子慎一时没跟上她的思路。
不就一个宴会吗？
“展示身份的机会啊。”薛芙如好笑，莫名觉得他和萧承竫不愧是表兄弟。
从前萧承竫就不觉得身份分什么尊贵和卑贱，只有人分无聊不无聊。现在呢，宁子慎也没明白身份是什么值得炫耀和打压人的手段。
“那什么京城四大风雅事，各家为了讨好皇上，讨好长宁侯府，一定会请薛絮如的。而且，那都是才情比赛，薛絮如有的是出风头的机会，就算身份比不过，才情也能比过。”
“但冬日宴不同，那是五品官以上的勋戚或者官宦女眷才能参加的。而且，未婚女子若要参加，就必须有女眷长辈领着。”
好比这次冬日宴，萧鸾娘没了张月娘、薛絮如这两个女眷长辈带领，为了进宫，只能跟着她这个婶娘，而不能跟她的父兄。
因为冬日宴同席也不同席。
薛絮如么，就恰好没有这个女眷长辈。
所以，哪怕一年三百六十五日里，薛絮如有三百六十四日可以恃才傲物，看不起各家贵女。在冬日宴这天，她都会清晰的意识到，自己还什么都不是。
只有参加了冬日宴的，才是贵女，是贵妇。
而她，还什么都不是。
这必然会成为薛絮如的一块心病，她终于抢到长宁侯少夫人之位后，一定想过，今年一定要风风光光地参加冬日宴。不论长宁侯府如何名声扫地，侯府依旧是侯府，她作为侯府未来的主母，就能实现夙愿，成为冬日宴上的最光耀的一笔。
但现在，因为她有个犯了事的舅舅，随后她父亲上奏，导致她丈夫被骂。她夫家自然会责备她，觉得她出门丢脸。
于是乎，这即将实现的夙愿，忽然没了。
“……咳，天地良心。”薛芙如发誓。“我当初真没想到这一步。”
她就是单纯想报复杜大强，让杜大强罪有应得之外，再燃烧最后一点价值，给薛家和薛絮如丢丢脸而已。
“若如你所说，是薛絮如怂恿的萧鸾娘，就很有可能。”宁子慎赞同了这个观点，但这件事若是往深挖，就不禁令人毛骨悚然了。
意思是说，薛絮如为了报复她，所以先去怂恿了萧鸾娘，让萧鸾娘在冬日宴当天给她下毒。而且，薛絮如还暗中将萧鸾娘准备好的水仙根汁，调换成了乌香？
“是劣质版的乌香。”薛芙如纠正。“我猜，萧鸾娘只是想要我出丑，薛絮如呢，则希望我名声尽毁，失去目前的一切。”
从手中的财富，崇高的名望，到种种身份：永宁夫人、永宁侯府主母、永宁侯少夫人，甚至，苏夫人之女带来的好处，都尽数失去。
“因为在薛絮如看来，她拿到的不是什么乌香，而是催情药。”
宁子慎明白了，也更震惊了。
“你也想到了，对吧？”薛芙如笑了，眸中神色冷冷。
说了这么久的话，时间、精力都消耗了不少，苏合香丸的药效也该消退了。
按理说，她应该困了才对。
但分席到这步，她可就越来越精神了。
例如——
薛絮如怎么拿到乌香的？她不至于跟“唐王”有牵连吧？真有牵连，还能让她报复到这个地步？
排除了直接是“唐王”的人这条，也同时能排除“唐王”的东西被人私下买卖的可能。
理由很简单，就算“唐王”如此不中用，轻易就让自己的秘毒出现在市场上，薛絮如也买不起。长宁侯府和薛家有多少家底，她早就试出来了，结论就是没银子。
买也买不起，那就只要一个可能，薛絮如是从家里得来的。
这个家是夫家还是娘家，也很好判断。还是那句话，长宁侯府若是有催情药版乌香，张月娘早拿来让她和萧元瑜圆房了。
如此一来，萧鸾娘手中的乌香从何得来，就非常清晰了。
就是薛絮如暗中偷换的。
薛絮如认为这是一种强力催情药，服用之后会失去理智地求欢，所以暗中偷梁换柱了萧鸾娘准备好的水仙根汁。她的目的，就是让薛芙如在是冬日宴上服下，或者当场丑态百出到处求欢，或者按捺不住勾引朝臣暗中偷欢。
然后，薛芙如就会被扣上荡妇的名头，失去一切，包括性命。她也就能拔除眼中钉肉中刺，除去心头大敌，从此以后高枕无忧。
那么问题来了，是谁告诉薛絮如，乌香这东西是催情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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